天街(2/2)
又是饮雾回道：“极境阁就在方才我们来的长乐殿的云顶上，是天街上招待最尊贵客人的地方，晚钟之后可以看见整条天街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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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焰道：我担心潋清已被乱花迷了眼睛，否则怎么不记得要传音给我？
龙五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那日看见三哥带着的那个道修，我就像从他手里买来，谁知他竟不愿意。也是巧了，在凡间转了一圈也没买到合意的，却有个玉壶自己送上了门来。”
“上界神仙降临”，这话听来倒是有些耳熟，令我不禁想起在极南沙漠中，我和嘲风曾误入了那个叫欢喜天秘境的小境界，那些叩境修士口中，欢喜天秘境可通上界仙宫，而玉镜仙子是从上界下凡的神仙。现在我竟又在这饮雾口中听见了这话……
况我也有预感，猜想要破除这寐魇幻阵，龙五所说的那个贵客恐怕正是个关键之人，现在看来，这一场戏好似都是要演给他看的。
龙五在上面轻笑：“看你这小道修还算机灵，可别想着做什么蠢事。”
我细思其中种种，好似这天街，合璧宗都和玉镜仙子脱不了干系似的。
我又问她们：“不知这极境阁有什么什么地方？”
两个美人从高台一边的小阶上莲步落了下来，走到我跟前对我一礼，前面那个便说道：“请公子跟含烟走罢。”
我将手往两边展开，忙求告饶道：“含烟姑娘，饮雾姑娘……我自己来就行了……”
等我再回神时，身上已经被她们又穿了三四层，虽然都是些薄如云雾的纱衣，但一层一层的衣摆放下，也颇有影响行动的感觉，不禁失笑问道：“两位姑娘，这看起来好似不是男子的装扮……”
我心道果然。
离焰又告诉我，原来金甲兵所说的那个有司，是专门负责探查天街来身份的，而离焰领的那腰牌背面的诗句，便是暗示其身世不凡。他向有司首领表明自己是北川狼主之子后，那人便叫那些灰衣士兵将他放开，并说要领他去面见天街的主人。
她已经伸了手过来，要给我解开衣带，我忙举手推却，正欲后退，另一双柔夷又从后面伸了过来。
我便乖觉地任由含烟将我按在案前坐下，看她打开案上妆奁镜匣，又对我吩咐道：“闭眼。”
含烟笑看着我，却不答话，倒是饮雾垂眸低首解释道：“天街上的炉鼎称作壶，壶中又分五品，分别为玉壶，金壶，银壶，砂壶和纸壶，其中玉壶是最好的。”
龙五挥挥手：“你们带他下去收拾一下，今日打了晚钟之后，送他到极境阁来。
我跟着含烟饮雾从殿中侧边的门走了出去，又被她们带着七弯八绕，连自己也记不清是往哪里走了，最后来到一方热池前。池边生着一棵红花楹树，树冠好似一张华盖，将氤氲水雾笼在方寸之中。
我在心中道：离焰。
我又问另外那个：“她叫含烟，你叫什么？”
我奇道：怎会不记得？
而此时他正是在跟着有司首领去见天街主人的路中。
我略微松了一口气，便问她们：“两位姑娘，可否告知顾某，方才抓我的那个金甲官兵，还有龙五殿下口中所说的玉壶，是个什么意思？”
我咳一声，轻道：这百花园里的确春色正浓，不过我还惦记着那口没尝到的瓜，也不知到底甜不甜。
我便将刚刚问了的事都讲给了他。
我又想起我在那欢喜天秘境中向叩境修士问询时，他还说过，发现了欢喜天秘境的那个什么合璧宗，门中所习双修之法称作合璧神功，据说也与天街上的什么法门有关。
打头那个看了我一眼，微微瞪大眼睛，向龙五道：“这位公子……怎么有些像殿下在分合江遇见的，同三殿下在一起的那个？”
他轻柔应道：“奴叫饮雾。”
我便垂眸不做声了。嘲风曾说过，上了天街的炉鼎都是没有好下场的，含烟的话倒是让我听出一些言外之意，看来这天街上的炉鼎，果然都是不作人，只做物品的。
含烟挑眉：“即然是炉鼎，还分什么男女？”
我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景色已不是小楼对镜，而又回到了那条喧繁热闹的街市上。
但左右我现在不过是在梦境之中，也不会叫谁真的将我挟制住，不如就趁此机会探寻一下这天街上究竟有何诡异的地方。
离焰笑了半晌，才正色道：潋清，你现在何处？
思索间，含烟和饮雾已经引了我从池中起身，套上了衣物，拉着我又是一阵兜兜转转，最后进了一座小阁中。
饮雾耐心解释：“晚钟是指傍晚是将响彻天街的钟声，晚钟之后，上界神仙降临天街，欢宴便正式开始。”
我又问她：“不知晚钟又是何物？”
我无奈心想，现在我又不知自己是在何人梦中，用什么道诀法术都奈何不了这些梦中幻象，纵然想着逃跑，也是有心无力，不如先按他们说的，待到晚上，去看看龙五口中那让他大费了一番周章的贵客究竟是何人。
我这才恍然，我还道在天街牌楼下领玉牌时，那玉牌背面显现的诗句是指我好饮酒，却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离焰应了一声，又笑问：原来你还记得我？
两人就像没听见似的，仍旧伸手在我身上动作，每一会已经把我剥了个一干二净，这才请我进去池中，我便满踩着池边小石，躲到了那氤氲热气之中。
含烟向我一礼道：“请公子沐浴更衣。”
不过听饮雾的话，等敲了晚钟之后，我便能晓得要降临天街的这位上界神仙究竟是不是玉镜仙子了。
这天街或许因为曾经归道教所掌，那道貌岸然姿态倒是学了个通透，嘴上说那腰牌是为了规劝天街上相仇的客人们放下恩怨，原来暗地里做得还是往床上去的勾当。纵然看起来仿若是个神仙世界，实际倒也的确是一条花街。
饮雾笑道：“公子姿容无双，比女子还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