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心(2/2)
他话音一落,四面忽然有风涌动,方才对此厢之景视若无睹的过客,似乎都有所感,向我们看了过来。
两人一起向心岛的方向前行。
那修士见我们取了玉牌挂在腰间,这才满意颔首,将腰侧已捏出指诀的手平展开去,周身风转须臾消散,望着我们的街客们也转回头去,又各自行道走开。
离焰从我手心渡来的灵气瞬间烘干了我湿透的头发和衣裳,而我也终于记起要捏个避水诀罩住我们两人。
况且我也想起,我在大延为先帝解去槐南鬼术的时候,也曾入过先帝之梦,鬼郁王告诉过我,只要向先帝挑破美梦,宣告现世,槐南之术自然破解。这寐魇幻阵虽然与槐南之术有所不同,但既然都是梦境,想必解法也有想通之处,便先按离焰所说,去找找此梦之主为何人吧。
我拿到手中一看,见正中写着“道”字,又翻过背面,见上面也慢慢现出两行:穷极天地绝妙处,尽敛风月玉壶中。也不知这玉牌是不是既能探知来客术法,又能体察人心喜好,竟像是晓得我好酒,给了我这么一句。
我无奈点头,虽不欲往那天街里去,可我和离焰以被寐魇幻阵困在其中,也不得不向往里面一探了,也不知这寐魇幻阵中是否有何凶险之处。
那修士微笑解释:“不领腰牌,便是不守天街规矩的意思,天街不欢迎这样的客人。”
离焰摇头:“我只知道见心海在万魔窟中,却不知道见心海中还有魇洲,魇洲心岛上又有聚灵灯。”
我看离焰一眼,他便也从那修士手上接过了玉牌,他的玉牌在拈进指间时便变幻成了靛青色,中间显出“妖”字,离焰翻过背面展示给我,却见上面写着:倾家取乐不论命,捣玉扬珠三万斛。看来似乎是劝人在天街尽兴之意。
我回头一看,便见半空里有什么东西正缓缓显出了形状,初时仿若透明,却有瑰奇流光,半晌便凝成了一座恢弘高大的琉璃牌楼,此牌楼竟有五间六柱十一楼,而正中那间的梁上悬着两个大字,仔细一看竟是“天街”。
修士让开道路,向我们躬身拱手,对我们展臂做了个请行的姿势。
我在心中暗想,这玉牌正面的确标识的是所持之人修行之道,但那修士与我虽然同为道修,他的玉牌却比我的碧色更浓,不知有何用意,而背面所刻诗句,也不知是否还有别的蹊跷。
我问离焰:“你知道魇洲为什么叫魇洲吗?”
我向那玉牌伸出手去,笑道:“人有定数,事有定规,天街因有此规矩,才能六道和睦,我们既然来了天街,自然也得遵守。”
我的指尖才触及那玉白腰牌,便见那玉牌仿佛灌了颜彩一般,陡然变成了青碧颜色,中间空白处也显出了字样来。
我拉着离焰转身便走,眼前明明风移景变,然走了半天回头,却发现我们仍在那牌楼之下!
我牵着离焰从飞鹤上跃下,踏上魇洲外岛。据景高音所说,越往魇洲中心走,念雨便下得越密,只能徒步进入,聚灵灯就在魇洲的心岛上。我刚刚在天上看见,要进入心岛,至少还要横穿魇洲另外的两岛。
牌楼后面看着果真是一条热闹的街市,只是街边熙来攘往的,一看便知不是凡间街客,个个都是一副衣袂飘飘的神仙气度。街边亦是鳞次栉比的琼楼仙阁。我和离焰刚踏过了牌楼,便有人迎上来,对我们一揖。
这我倒是不知的,只能摇头。
可我们想走出去,却又仿佛是被一堵透明的高墙围住,怎么也不能出去。
我垂眸瞥了一样他腰间,见他腰上也挂着一面玉牌,却是浓碧颜色,上面还有隐约字样。我向他拱手问道:“请问这位道友,若不领这腰牌,又会如何?”
见我和离焰一时都无动作,那人又解释道:“二位是第一次来天街,大概不知道天街的规矩:每位初上天街的客人都需领一面腰牌,此玉牌会根据二位修行术法自行变幻,以作为行走天街的身份标识。比如道门来的贵客,会在腰间系青玉色腰牌,而万魔窟来的客人则是黑玉腰牌。因为天街客人来自四海九州,各道修士难免互有龃龉,但天街上不予斗法,因此也在此玉上下了禁制,领了腰牌,便也是自愿放下争执,共赴极乐之意。”
那人向我们摊开一掌,掌中并着两块一模一样的玉白腰牌,用金色丝线做提,下面也悬着流苏,玉牌的边沿上雕凿着一圈纹饰,中间该篆字的地方却是空的。
我顿时心中暗惊。
我又抽出灵剑,对面前直直劈下,却只感觉剑下斩的仿佛是空气,剑尖刺过去,抽出时什么痕迹也没留下。离焰也挥出灵风,同样是笔直吹过了去,仿佛那里什么也没有。
我便和离焰一起走进了天街之中。
离焰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迟疑道:“只怕是有的……”
他又思索道:“既然是寐魇所幻之梦境,或许我们可以先去找到此梦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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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客人,请各领一面腰牌。”
离焰对我摇摇头:“看来想要以力破阵恐怕不行,或许我们要先在阵中走动走动,看看要怎么解阵了。”
我在州中府遇到嘲风时,他曾告诉我天街是专供道修淫乐的花街。但我们从分合江下上来,在江边遇到龙五时。龙五却又说天街现在是一个六道齐聚,狂欢极乐的小世界。只是不论听他们二人谁的形容,这天街都不像是什么好去处。
我告诉他:“我倒是在凡间听人说起过魇洲,但此前不知原来是在万魔窟见心海中……只道是海外有魔境名叫魇岛,魇岛上住着一种妖灵,名为寐魇,寐魇可食梦而生。”
离焰点点头,忽然神色一凛,问我:“那此寐魇可有幻化梦境的法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