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2/2)
他飞快地瞥我一眼：“但你也知道，我以前只对飞龙感兴趣，旁的事都没在意。”
金雨城本是一座荒凉凋敝的边陲小城，再向南走，就是人迹罕至的极南沙漠，而极南沙漠又靠近鬼蜮，已是极其偏僻的世外之地。
但是我们终究不同道，你有你的化龙道，我有我的成仙路。
几人一同咋舌，闲谈了半晌墨书白的风月故事，才又继续讲道：“正是如此，众人质疑此次仙门大比不公，一口咬定是衍正宗想要私吞天极鼎，但又要顾全名声，才搞出什么仙门大比。各宗一同暴起，攻入了落神山，抢出衍正宗中无数天灵地宝。而衍正宗门徒死伤无数，宗主元明真人跌落登仙台，生死不明，随后墨书白也不知所踪。”
天极鼎开后，我内海灵气充盈，不必再费心借过凡人城池，与嘲风一起御风驾云，一路向南，一气飞了半月，落进一座小城中歇脚。
我和嘲风对视一眼，各自都感觉其中必有蹊跷。
然我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金雨城中现下竟会如此热闹，进了城中，人稠物穰，甚至不亚于行商之城州中府。
有人道：“看看合璧宗的行事作风，得到欢喜天秘境这样的神仙境界，愿意奉献道门共享。两相对比，那衍正宗得到了天极鼎，明面上举办仙门大比，暗地里谋的还是私吞至宝，我看合璧宗才可算作是天下第一大宗门。”
却又听人道：“如此说来，此次探问欢喜天秘境的竞争却变得大了许多了。”
“不错，我日前才听人说，现在那已经有足足一百二十位。”
“正是，那墨书白风流道人的名声，连我都有所耳闻，听闻他竟与八十八名美仙姑有染。”
嘲风的手在桌下寻了过来，我抬头见他正担忧地把我望着，于是摇摇头对他表示无事。
我逗他：“我不信，你不是西海最漂亮的小蛟龙么，真没招过一两朵桃花？”
我道：“好吧，那你想说什么？”
我……
一月前我尚在大延京都，竟不知道此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衍正宗本是仙门之中第一大宗，竟就因此一役被攻破了山门，真是好不凄凉。
我收起笑：“哦，那我现在就告诉你飞龙在哪里，你自己去找吧。”
嘲风道：“我是说，我不懂情爱，那是以前了，现在我已经懂了。”
他将我拉到身前，额头抵着我的：“是你把我领进了这相思海，我不准你甩甩尾巴，自己却跑了，你听明白了吗？”
“兄台，是否久未行走凡尘了，现在与墨书白有艳情的仙子，已经超过一百零八位了。”
有人疑惑道：“不知落神山衍正宗遭难是何说法？”
我说：“我听明白了，你不是就想叫我告诉你飞龙的下落么？”
嘲风敛目：“都是莫须有的事。”
只听一人说：“欢喜天秘境还有十日才能打开，让人好生焦急。”
说完作势要转身，被嘲风一把按住肩膀，急道：“阿清，你这个傻子，听不明白么？”
其他人附和道：“正是正是，这次从欢喜天秘境出来之后，我们再行走道途，要多多为合璧宗扬名，叫世人都知道，极南沙漠里的合璧宗才是道门之中的第一大宗！”
我多想能明白。
这座小城唤作金雨城，金雨城边临沙漠，滴水贵如油，十种九不收，百姓都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因此取金雨为城名，意为雨落如金，十分珍贵，也比喻城中黄沙漫漫，如落金雨。
可是嘲风的爱像滔天的洪流，来得太过汹涌，让我疑心又是一场弥天的劫难。
就有人回道：“还不是因为这次落神山衍正宗遭难，许多修士摸进去混到了叩境灵宝，便想来试一试。”
嘲风深吸一口气：“我没这么说。”
衍正宗遭难，墨书白不镇守落神山，却还要继续探查我的踪迹，似乎势必要将我拿住，难怪我和嘲风在州中府遇到墨书白时，他竟不惜以灵剑伤我，看来在墨书白心中，让我带着天极鼎四处飘荡，对仙门正道的危害竟比衍正宗就此陨落来得更加重大。
虽然暂时同行，但最后终归是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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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道，在到达白蛇道之前，我自然不会赶你走。
沙漠天气流金铄石，百姓大多身着宽袍，以头巾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因此乍见满城带冠束发，一身轻衫，衣带飘飘的修士们，便感觉十分唐突，然城中百姓却是视若无睹，丝毫不似其他城池的百姓，一看见御风的修士就要伏地跪拜，似乎他们早已见惯了这些道法。
嘲风的眼神飘过去又飘过来，就是不看我：“或许有吧……听说西海里也有些小妖喜欢我。”
我一时也不知该不该感叹一声，原来我在墨书白心目中又如此大的能耐。
我们走进一间人声鼎沸的客栈，让小二上一壶清茶，就坐在角落里，留心这些修士在谈论什么。
有人回道：“你竟不知么？数月前，衍正宗同仙门百首共议举办仙门大比，以定执掌天极鼎之人，可谁知仙门大比上拔了头筹的却是衍正宗宗主元明真人首徒墨书白，早先那元明真人口口声声说，要选出一个心怀大道，并且能力上乘的人来掌鼎，可他那个大徒弟，却是个极为不堪的浪子，淫乱之名传得凡间到处都是，怎么可能是个心怀大道之人。”
另一人道：“兄台不必担心，这次合璧宗亦听闻衍正宗之事，便特意允诺，只要问境之人拿出足够叩问秘境的灵宝，都能得一次入境的机会。只是进入秘境之后，能获得多大的进境，却要看各自的机缘了。”
另一人感叹：“此次前来问境的人竟有如此之多。”
嘲风摸摸我的头：“你还不相信我，无事，我们才认识多久，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只是在此之前，希望你让我陪在你身边，不要将我赶走。”
我只能低下头，没有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