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动(2/2)
景高韵哼道:“还想跑?是不是心里有鬼?”
我在明德殿的阶前站了站,决定去太液池边逛逛,才转进御园,面前突然飞过一个白闪闪的东西,仔细一看竟是一只五寸传音鹤,此乃一种传音道信的法术,传音鹤可承载音讯,向指定之人传递消息。
我手捏道诀,劫下传音鹤,刚听见竟像是景高音的声音,唤来一声“皇兄”,这小鹤便忽的燃起,被灵火烧了个干净。抬头一望,看见景高音从一座假山后转出来。
景高音尚未来得及谦虚,我翻手抖出鬼术血符,于知音扇字面摆在一处,黄纸绢丝上的游龙走凤,分明如出一辙。
景高音大惊,“在我号钟殿?我真的不知道啊!我院中种了槐树么?”
“那你可知道下咒之人是谁?”
我皱眉道:“景高音或许不是主使,但却也不能完全洗脱嫌疑,那血符可是从他的号钟殿里搜出来的。”
景高音讶然道,“要以至亲之血画符,那不就是皇姐,皇兄,我和皇弟的血么?”
我点点头,赞道,“二殿下铁画银钩,妙手丹青,于书画二道颇有造诣。”
景高音道:“得顾先生夸赞,高音委实高兴,只是……”他偏开头道,“虽然我不愿承认,但其实我的书法水平不过尔尔,很容易模仿的……”
我又道:“虽然昨夜才初见殿下,当我已看出殿下是个直而不肆的人,所以不觉冒犯。但也希望二殿下以后再不要拿我打趣。”
我打开扇面,见一面画着高山流水,山水之间,一人弄弦,一人听琴,一面写着: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钟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钟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 !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
他又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道,“反正不是我的血。”
景高音喏喏道,“本来是不知道,不过昨夜父皇已告知我,是中了鬼咒槐南之术。”
我又笑道:“哪有人仿二殿下墨宝能仿出这十分的神韵?”
“可是这血符是在你号钟殿后院槐树下寻到的,何解?”
“二殿下,”我冷然道:“刚刚不是还说此事与你全无牵连么,怎么背地里又在给太子传音道信了?”
景玟玉似乎还有些疑惑,但也不再多纠结,又道:“昨夜景高音已经面见过父皇,两人在承运殿里交谈了半宿,不知都说了些什么,但景高音是拿着父皇的春秋扇出来的,父皇应该已经相信他不是施鬼术之人了。”
看景高音果真一问三不知的模样,景玟玉便吩咐景高韵将他放开,刚刚解了捆仙锁,景高音忙不迭告辞了。
她虽然是对景高韵说,眼睛却看着我,我立刻乖觉道:“那我先回去了,若还有事,再差人来唤我。”
“你让他别回来了?”我陡然喝道:“你可知道景高律是个什么东西?”
我又委婉地瞥一眼他腰间的象牙扇,继续道:“我看殿下尤爱执扇,十分风雅,令清欣羡。所谓但识扇中趣,何劳扇底风,看二殿下今日又换了檀木扇,不知能不能求二殿下将昨日那把象牙骨的送给我?让我也也试试能不能执得如二殿下这般风雅。”
景高音忙道:“是我失礼,冒犯了先生,还望先生不要介意,以后再不说这种话了。”
景高音颔首道:“此扇名唤知音扇,是我本人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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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此言,景高韵顿时面色煞白,沉默了良久,终于附和我道,“我这个兄弟,的确不太像个人。”
景高音似乎感觉不妙,指间掐诀就要往殿外掠去,却被景高韵兜头撒来一根捆仙锁,顿时被捆成了一根木头,直挺挺往地上倒下去。
景高音笑道:“是我疏忽了,本该见面就献上礼物。顾先生,给。”
“你可知道父皇得的什么病?”
我笑道:“二殿下真真是个妙人。”
景高音仍倔强道:“你说是他杀了一百零八名凡人作生祭,可有证据?”
我低声道:“不知此物是否也是二殿下手笔?”
我微低着头,谦谦笑道:“二皇子殿下若每次见我都要这般夸赞,往后我都不敢到殿下面前来了。”
他将坠着伽南的象牙扇递到我手上。
景玟玉又道:“高韵,我还有些事朝中之事要同你商量。”
“那有为何这血符上字迹与你一般无二?”
我颔首道:“二殿下果然是个坦荡之人,看来此事的确与二殿下无甚牵连。”
原来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故事。
景高音看看我又看看景高韵,最后转向景玟玉,大声喊冤:“皇姐,冤枉啊,不关我的事!”
景高音委屈道,“我只知道真的不是我。”
“他为了早日登基,暗中施下鬼术,残害血亲,甚至不惜以血相咒!为施鬼咒,他将一百零八名凡人斩杀于地宫永照殿,以此青平川中一百零八名劳役的性命作为生祭!你竟还想包庇他,让他逍遥法外?”
“皇姐,皇弟,原来你们都在这儿呢。”
我抽出他手中衣袖,转身走出了明德殿。
“我用引魂转鹭灯投射逝者生前之景,看到押守劳役的正是景高律麾下金羽骑!而且将众人捉到地宫永照殿中斩杀的正是景高律门下修士陆时柯!”
于是三人围着景高音坐成一圈,摆出三堂会审的姿势,问道:
景高音面色纠结,“许是有人模仿我的字迹……我殿中有许多自作的字画,要想模仿也不难……”
他把昨日初见时使得那柄象牙扇别在腰间,手上另换了一把黑檀的,大边骨上刻着“扇底春秋”几个鎏金大字,想来便是从皇帝那里拿来的春秋扇了。
景玟玉大概要同景高韵说一些私事,不便透漏于我,我也可以理解,迈出殿门的时候,隐约听见她说的好像是景高律门下修士陆时柯的事,大意是说她派人去追捕陆时柯,但竟让他跑了,不过身负重伤,估计也跑不远。
景高韵不甚愉快地瞥我一眼。
谁想一说起景高音,他就亲自来了明德殿,见我们都在,大呼热闹。
我又立刻道:“当然也的确是个草包。”
“你可知这是鬼咒血符,父皇本有天子气运,不会轻易受鬼气侵袭,但有人以至亲之血画了这张血符,才使父皇中了槐南之术。”
我问道:“此扇面上的字画可是二殿下墨宝?”
景玟玉掩嘴笑道:“皇弟,别怕,就问你几个问题。”
景高音笑得有些尴尬:“其实我是想劝皇兄别回宫来了。”
“清清,”景高韵抓过我的一片衣袖,“稍后我去找你。”
他向两人打了招呼,又转头向我:“顾先生也在,昨日夜里刚打了照面,还未及细看就走了,只记得是个神仙似的人,今日再见,果真是超轶绝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