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章：碎片1-2(2/3)

    车开起来。

    听一场听不懂的沙龙，两个小时，他觉得浪费，看一些看不懂的画，一周几次，一年下来，他只觉得时间太短。

    “你家老房子不是早就卖了，这里还能有什么事。”

    石越不觉得有什么好，他对乔霓的印象虽然不差，但是他总想将小海从这段关系里拉出来，之后呢，放到哪里，他想不出来。

    对一个站在面前的人说你也在这儿。

    彻头彻尾的傻话。

    过于似曾相识的分别，让石越产生一种怀疑，好像他们俩之间每次分别都是错过的相遇，谁都不回头，只等着下一次的再见。

    小海对他点了点头。

    下了楼，从这里晃到那里，终于看到站在两面画墙之间的小海，虽然是白天，这一块私藏展览区域还是打着灯，明暗恰到好处。

    初春的葬礼不太像葬礼，风和日丽，黑色好像只是一种仪式符号，而不是氛围和心情。

    “你辛苦。”石越与付游山握了下手。

    下午去那儿一趟，又碰到小海。小海看画，他也看画，画底下两个小字——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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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他们俩的事，都来自于李严。来的一路上都在感叹，付总转性子了，以往没有谁有这待遇，第一时间陪小海料理后事，这么突发的情况，其余大小的事都往后推，在这里陪了三四天，一切都说不上幸运或不幸。石越一边听，一边看窗外，他自己来参加葬礼的理由和身份都很勉强，现在既不是上司，朋友也算不上，但想了想还是来，就算这种一厢情愿会让自己被人一览无余。

    李严没说完，付游山就打断了：“随他好了，有时间有心情再搬也行。”

    “几个姨婆那边还要去一下。”

    下一次再见他是在乔霓的画廊里，艺术界有些小圈子在那儿办沙龙，石越的最新相亲对象也算那圈子的一员，约他去参加时，在那一小群人的外围，石越一眼就看到了小海。他发现自己真没什么长进，他们隔着一段距离，还没有打招呼的机会，他就先笑了出来，眼里的笑。

    叮铃铃——

    新房子，石越大概能想到什么性质的房子，难怪付家长辈会怕。

    “挺好的。”

    连指尖极其偶尔地碰一碰，都快乐。

    怎么会有这么像结局的开头。

    好像都没什么说话的心情，主要是李严和小海在一问一答。

    第二年夏天，乔霓的画廊扩建成了私人艺术馆。

    饭桌是圆的，转盘将菜在个人面前轮流地转。石越印象中和小海的第一顿饭，小海并没在场，令人失落的缺席被一根大鱼刺填补进小石总的嗓子眼，咽咽不下去，吐吐不出来。

    病人活着，他们走着。没想到那时已经算很好。

    石越从来没有浪费过这么漫长又珍贵的时间，沙龙还没进入主题，他就已经跑题了，活活捱过去那些枯燥又入不了耳的紧箍咒一样的专业术语。他估计自己和这个相亲对象是没什么戏了，干脆找个间隙，离开了沙龙茶室。

    石越理所当然地收到了剪彩邀请函，他在将家门名声败坏搞臭的这一年里，靠高价买画，倒结交了很多艺术界人士。

    “阁楼那边租期还没到，可能不会那么快。”

    “乔霓姐让我来学学东西。”

    “路上注意安全。”小海头上落了几片，整个人只有那几片樱花的颜色。

    “哎呦，那有什么...”

    “节哀顺变。”石越在柳柳和李严之后放了支白菊。

    在回去之前，他们几个人一起吃了顿午后的便饭。

    秋和冬已经过完了。

    他近来心情很好，出奇地知足和宁静。

    石越到那儿也只做一个普通顾客做的事，看画，买画，喝茶。慢慢地从他们仨共同认识的人，变成了别人关系里的一个固有角色。老石总难得将他叫回去训了几次，现在比付家还丢人现眼的就是石家了，付游山的女妻男妾已经是圈子里的丑闻和笑话了，他一个未婚王老五还巴巴地贴上去，旁人连带着他也揣测编排起来，背后议论他到底是想挖哪个墙角，穿哪只破鞋。

    他那么不愿回忆医院的散场，但不管时间怎么推移，他的感情和心都还是往回追，将他的旧车子往回开，在车祸之前，开回大门，转进那个路口。他和小海在路灯下倒带一样放映剧情，所有让他为无用的爱而伤心的话都在快速播放，放到结束，他们从清洁工旁再往回走，一步步将四层楼梯倒着走完，走进那个无尽的长廊里，就在故事和风景里定格。

    他是门外汉，从画到感情，无题的时间是他们共有的时间，上次是春，这次是夏。

    “什么时候回去？年后准备搬进新房子里了吧。”

    这时石越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石越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小偷，在窃取小海四季的碎片，大家都知道，大家都看见，他顾不上了，他的心叫他掩耳盗铃。

    “你也在这儿啊。”

    走的时候两辆车朝着不同方向，小海先看着他们三人上了车，站在外面挥手，沿河的樱花在初春开得战战巍巍，风一吹，好似一幕粉色的墙。

    石越将老头子的呵斥只当耳旁风。

    这次相亲在预料之中告吹了，然而石越成了画廊的常客，有时候碰到小海，有时候碰到乔霓，有时候碰到付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