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表里(1/1)
“你是什么人?”
头顶的声音问。
犯人跪在椅子上,一盏破败的灯在顶上神经质般地跳,他弓着背,一笔一画往纸上写,那字迹是个读书人,陈、山——
“错了。”
笔尖在纸上压出一个顿点。
顶上的声音冷冰冰地笑起来,又一遍:“错了。”
细瘦的手腕握着笔继续写,陈、山……
“你不知悔改。”
陈、屿、陈……
“你的日子到头了。”
陈……
砰!
陈屿浑身剧烈地一抖,然后意识到掐着自己后颈是一只真实存在的手,他的确跪着,浑身赤裸,额头抵在床单上。身后的手指沾着润滑液挤进他的屁股,他惊慌地睁开眼,额头上满是冷汗,“呜……!”
第二次对准入口是无比灼热且坚硬的阴茎。
他在几秒内醒了个透,心脏狂跳地声音快把鼓膜挤爆,手指还没来得及抓紧床单,后头那根东西已经碾开肠肉,生生钉进来一半。
陈屿咬紧了牙关,大腿根抽搐了两下,尽全力放松下半身的肌肉。然而他只是放松了一点点,后面的入侵者就借着这个机会把他彻底捅开了。
“啊……!嗯……”
傅云河松开他的脖子,直起身,双手铁箍似的掐着他的胯骨,声音略带困意:“闭嘴。”
“唔嗯……呃、呜!!!”
鼻腔里来不及抑制的呻吟声慌不择路。被这么粗暴地插进来必然是疼的,陈屿额头青筋直跳,颤着大清早没开嗓的声带哼出一长串,后穴里的刑具不停顿地挞伐着,然而不愿领受教训的肠壁依旧咬得死紧。他在一片混沌中听到背后一声低低的喘——他不太确定,也可能只是耳廓摩擦床单的声响。
“啪!”
颤抖的臀肉受了重击,陈屿被这响亮的声音吓得一抖。这一切不是他的错觉——房间里还暗着,身后的声音懒洋洋的,“把逼给我松开……”
他模糊地应了一声,竭力张开腿,僵硬的肌肉却不听使唤,而身后强势的侵犯不等他适应就疾风狂雨式地压了下来。穴口最后是被强行磨软的,而大腿始终没能放松,肌肉紧张得像快被崩断的弦。
被毫无怜悯、毫无体恤地使用——他却勃起了。
快感的涌流一旦上脑,其他所有意识立刻退居二线。细腰塌下来,膝盖颤巍巍得使劲,献祭似的把自己往后送。傅云河没有再给他新的命令,房间里只剩交合的淫靡声响和他咬着床单的呜咽。
身后的冲撞一次比一次凶狠,陈屿疼得两眼发白,脚尖在某刻疯狂地勾在一起,后穴里的刑具却压着这一瞬狠戾地一撞,伸过来的手准确地捏住了他胯下最脆弱的地方——
“啊——!!呜……”
尖锐的痛感把他从云端拽回冰冷的地上。
他疼出一身汗,恍惚之中竟觉得自己的确不配拥有高潮。
傅云河松开手,身下的人在床中央瑟缩一团。陈屿隔了很久才吃力地坐起来,大腿还在抽搐,拢着耳边头发的手却不颤抖,“主人。”
他扭转过半个身子,眼底泛红,声音还有些哑,“……我可以去上班了吗?”
面前的男人正把睡衣脱下来。陈屿眨了眨眼,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他全裸的样子:肌肉曲线紧实漂亮,宽肩窄腰,因为没戴眼镜,肢体像是包裹着一层朦胧的光。他突然发现自己刚才那一句问话活像个被强行留宿的妓:服务结束了,我可以走了吗,但低微礼貌的态度的确让人舒适——傅云河把睡衣往边上一扔,“你的衣服在柜子里。”
陈屿应了声,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骨打了个颤。他知道屁股里的东西还在往外流,于是难堪地夹紧了臀瓣,一步步走去浴室。
等他洗完出来,傅云河还在房间里,也是一副刚刚洗漱完毕的样子——原来这里不止一个浴室。他一眼就从一衣柜的衣服里找到了自己的:单薄廉价的材质在熨烫后依然显得格格不入,旁边挨着的一排非黑即白、笔挺端正,倒和想象中如出一辙。他伸手把衣服拿下来,站在衣柜前面穿,等转过身,正好对上正在扣袖扣的傅云河。
窗帘已经被拉开了,晨光把房间照得透亮。男人背着光,微微低着头,手指在袖口纠结着,神情专注。
陈屿在一刹那意识到一件事:有躯壳的不止他一人。笔挺的领口、精致昂贵的袖扣、熨烫平整的衬衫于他而言也许也是种逃脱不得的防身,就像他等下要披上的白大褂,单薄的一件够他撑过大半天。
这意识带来了一点微妙的情绪,他慢慢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接过了那人手中纠结的袖扣。
他很快就扣上了,顺带还替他正了一下领带。
做完的瞬间,他就后悔了,难得承认自己做事没过脑子——何必呢?但覆水东流,做过的事情岂能再改,他愣了一秒,往后退了两步,手机突然在口袋里炸开了声。
是闹铃:原来现在才六点二十五。
陈屿小声说了句对不起,迅速把铃声按掉。
沉默迅疾地占领了这个尴尬的场面,而最终打破它的还是傅云河,“有人送你去。”
陈屿点点头,向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那我去上班了。”
这话说得极其自然,是一种再聪明不过的手段:我去上课了,我去吃饭了,我去洗澡了,千万个后缀的动词好过一句再见,能把用来挽留和质疑的万千情绪都挡在门外,但他还是用错了场合。
他哪里知道,自己很快就要为今日的狡黠付出代价。
走出门的时候他突然闻到自己衣服上的冷冽味道,所以那是香水没错,而且是粗暴地往衣柜里喷,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他钻进那辆黑车,有人为他拉开车门,他道了声谢。
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十五,但足够他挨到办公室。他点开聊天软件,顿时一阵狂震,屏幕上跳出新好友信息:
你好呀~我是唐芸芸(*︿︿)
陈屿通过了申请,翻开她朋友圈看了两眼。
小姑娘几乎每天都发动态,偶尔划到一张自拍,圆圆的脸蛋,看着有些微胖,眼睛不大,但笑起来很可爱。动态大部分是关于多肉植物的:今天这株的颜色很漂亮,石头花产子啦,这好几个有些徒长,晒了太阳还是没效果,怎么办啊有没有有经验的花友指点指点,附加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表情符号。
他回想起大学时某位交往对象,对方也喜欢养花,但是寝室空间太小,也只能养这类迷你的植物。他有几次站在那个阳台上抽烟,仔细观察过那些叶片上的颜色,后来某个假期植物带不走,开学时全死了。
再后来他们也分开了。
陈屿一条条往下看,很快翻完了两年,接下来的一条九图还没加载出来,车已经停了。他把手机放回兜里,再次道谢。打开门的那一瞬,迎上一阵久违的暖风,他探出身子,一脚踩进扑面而来的市井喧嚣里。
这条老巷子还是旧格局,一排密密麻麻挤满了商铺,多半是餐饮早点,中间掺着几家卖花和水果的。早餐店门口的蒸笼往外冒着白烟,买豆浆的,买煎饺的,这空气里有食物的香气,湿冷的水汽,自行车铃铛的声音,讲话的声音,汽车从街口驶远的声音,但更多的是一种无从辨认的遥远模糊的回响。
他走到往常那家包子铺,要了一碗馄饨,六个炸饺。馄饨热气腾腾,炸饺金黄酥脆,油水从咬了一口的地方挤出来。
陈屿吃完结账,迎着拂面的微风往医院走。大清早的,走廊上没有暴怒的家属、尖叫的小孩,没有争吵与啼哭,他穿过长长的回廊,掏出钥匙打开诊室门,从衣架上摘下自己的白大褂。
到了中午,刘强依旧在门口等他,陈屿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和他一起往前走,他想,这笔善意他无以回报。手机在这时候震动起来,他愣了愣,掏出来看,但那来电不是傅云河,而是他舅舅。
“陈屿,要命了,你妈妈昏倒了!你快回来吧,你妈妈昏倒了!”
从云端坠落到地上是头破血流、粉身碎骨,从平地摔入深井是不一样的:清醒、冰冷,那剧痛每一分都计算得清楚,逃生的出口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陈屿半张着唇,“我知道了,”他说,“我现在马上回来……”
刘强停在前面半米处,看着面前这张脸在瞬间失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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