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容月，我很想你(2/2)

    泪水沾湿了睫毛，滑过苍白如雪的脸颊，滴落于脖颈。

    就像在阳光的照耀下，雪被化成了水。

    容白已经快要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哭过。

    容白把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却看见四周的场景开始崩溃，就像游戏结束那样，慢慢的虚化成粒子。

    “…嗯。”

    “…我已经不再是人类了。”容白呼吸凌乱着喃喃自语，像是倾诉，又或许是单纯地告诫自己。

    电视传来的声音卡顿，而屏幕上显示着的画面停留在漆黑的天幕和一轮明月。

    “它”在蛊惑着他，让他变得更加冷静地去看穿每一个弱点，一旦进入那个玄妙的领域，被那种纯粹的力量感所掌控，他甚至感觉他可以全然地操纵对手，轻而易举地夺取胜利。

    “我的哥哥容白，是一个虽然表面冷冰冰但是超级温柔的人。他会在别人的围攻下救下我，他会自己偷偷省下钱给我买我喜欢的玩具，他会自己明明发着高烧却还是先安慰没用的我，他会为了一个跟自己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独自承担下一切…”从背后紧紧拥抱住他的男人低下头埋在容白的脖颈。

    他看着带泪的瘦弱青年，喟叹似地说：“怎么办，哥哥难得的软弱了，好可爱。”

    就像即将要醒来的，意识抽离的前兆一样。

    …简直就像开挂了一样。不对。这本身就是开挂吧。

    他的头隐隐作痛，脑海中总是闪现着光怪陆离、五彩斑斓的画面。

    “但是如果让你一个人走下去的话，迟早又会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的，所以尽管有些吃醋，还是暂时先把哥哥交给其他人保管了。”容月抚摸着青年柔软的白色发丝。

    身后的男人却用更紧的力度抱住了他，就像曾经他们还在相依为命的时光，如同小兽一般依偎取暖，熟悉又温暖。

    “它”在利用他的执念，悄悄地放大他性格的某一面，不着痕迹地改变他，雕刻他…直到有一天，他不会为了任何东西愤怒，不会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真正地变成“它”所期待的样子。

    一切都消失了，容白又陷入了黑暗。

    “哥哥，我最后找到你了。…这次也是一样的，无论是多长的时间，多远的空间，我会找到你，你等等我。”

    飘零空中的灰烬雪花，贯穿头颅的灼热子弹，沉入海底的寒冷匕首。

    自从他使用了“那个”能力之后。每时每刻，他似乎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更多的情绪，慢慢变得冷血，残忍，多疑。

    或许是流了眼泪，容白感觉自己的心神有些疲惫，而且他感觉似乎有声音在不断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不管怎么说，不要放弃那个身为人类的自己啊。”此时，一道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响彻在容白耳边。

    他知道他会很快醒来。

    愤怒和情感在游戏里被急剧燃烧，只留下一地灰烬，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无限制地使用能力，自己可能真的有一天都会变成一个麻木的机器…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并非感受不到这些都是全然的善意，可是在表面上的和谐相处下，自己却总是不加思索地防备，难以全然接受。

    他根本没有容月说的这么好。

    随着那一句句满载着曾经回忆的话语被说出，容白的肩膀都有些颤抖：“…我不是。”

    在短暂的混沌中，容白耳边传来低沉却又隐含担心的声音，虽然听不清楚但是莫名觉得熟悉。

    但是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背上传来温暖的触感——那是一个拥抱。

    或许自己今后也应该尝试着去给予更多的信任，算是对他们的回报，也算是完成容月的期待吧。

    那些闪烁的画面杂乱的心绪瞬间被这声音打断，远去。

    “虽然很心疼，但是看见会哭的哥哥，我很高兴。”容月把头低了下来，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把容白的手拿开，在他沾满泪水的眼睫我落下了一个吻。

    容白的视线被泪水积蓄地朦胧，脑中划过中尉大人不苟言笑，却总是暗含关心的脸，阿瑟洒脱的笑，甚至是在厮杀模式里萍水相逢的艾西尔那张别扭却又莫名直率的表情。

    明明是冷质的声线，却沾染上了低低的哭腔。

    “想想真是有点嫉妒了！毕竟以前哥哥似乎最相信我来着。”听到容白的回应，男人却露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如果把这样的哥哥拱手让给其他人，怎么想也不甘心啊…”

    “又在逞强了，人这样活着会很累的。”这个怀抱已经不再是少年，这个臂弯宽厚而又温暖，能够依靠。

    白色。红色。蓝色。

    容白发现拥抱着自己的人的身体也开始变得虚幻，在他闭上眼之前，那张清俊的脸始终笑得温柔。

    “不要再逞强了，哥哥偶尔也尝试着相信别人看看吧？”

    而自己从刚开始的犹豫，到现在已经可以果断地在全息的环境中收割生命。

    …

    执念被无限放大，杀欲被无限放大。

    “容月，我很想你。”

    容月沉默了一瞬，搂住容白的腰把它装到了自己身前，让他们面对面。

    …可是他还想和“容月”再多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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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哭了？”

    青年拿起手遮住自己的双眼，下意识地屈起双腿，好像要保护自己一样弓着身子想把自己缩成一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