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蓝I(上)(1/2)
“吴越!你好了没啊?”
陈滋站在门口不停看表,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保健品,不耐烦地又唤了一声。这个吴越,穿个衣服穿这么半天。
“来了!”吴越急急忙忙跑出来,在他面前转了个圈,一脸期待地问:“这样可以吗?”
陈滋啧了一声,无奈地笑:“又不是第一次去,那么紧张干什么?”
上个月陈滋做了一个决定,要向父母正式出柜,准确地说,是要正式地介绍吴越。虽然早在高中的时候他已经出过柜了,也闹过、吵过,后来顾忌到他的学习,父母只好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
但他也因此和家里闹得不是很愉快,高中毕业后他就搬出来住了。一直以来,他成绩优秀,工作努力,一家人便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及此事。
陈滋的父亲是一名法官,可能是见过的人、遇到的事多了,父亲对同性恋并没有多排斥,只是保持中立的态度。
而母亲就不同了,她生在一个很传统的家庭,当初知道儿子是同性恋时几乎天都要塌了,她大闹了一场,能想到的改变陈滋的办法她都做了,但陈滋坚定不移,没有丝毫动摇。
谈恋爱后,陈滋带过吴越回家,然而他自己也很少回,带吴越的次数便屈指可数。他没正式地去介绍吴越是他的男朋友,他只是一次次地带吴越回家,也是在默默地告诉父母,他有男朋友了。一家子心知肚明,没有人问便没有人说。
陈滋没去介绍不光是觉得自己的生活本就是自己过活的,没有必要去说明什么,更是担心父母的态度倾向于不好的一面,会打破这些年的宁静。
但这几年里母亲应该是想通了的,吴越来看望,她都表现得泰然自若。所以这次,陈滋想郑重地介绍,正式地在他父母眼里给吴越冠上男朋友的名号,吴越应该会很开心吧。
“妈,这是吴越买的保健品。”进了家门,气氛变得拘束起来,陈滋笑呵呵地将礼物递给李燕玲。
“嗯,进来吧。”李燕玲瞥了一眼吴越,面上没有表现出不悦。
“小吴来了?”陈立丰放下报纸招呼两人:“来就来,不用带那么多东西。”
“没、没关系。”吴越小心翼翼地把礼物放到茶几上,礼貌地解释:“一点心意。”
李燕玲在厨房看着茶几上的礼物许久,深深叹了口气,镇定心神端出大大小小的盘子唤他们吃饭。
饭桌上,除了陈立丰和陈滋的探讨声,只能听到碗筷碰撞的声音,吴越时不时瞄一眼李燕玲,她也只是闷头吃着,也不说话,气氛一度有些尴尬,但这只是屈指可数的见父母中最寻常的氛围。
“听说你接了一个民事案子?”陈立丰喝了口小酒,脸有些微红,提醒陈滋:“这案子是挺简单的,但涉及到婚姻和继承权,很难平衡,你处理好,别出问题。”
“知道了,放心吧。”陈滋很自然地给吴越夹了菜,不自觉地向父亲抱怨起来:“这案子我也是不得已接了,其实我也最怕麻烦,但我尽力吧,尽量不惹祸上身。”
李燕玲死盯着吴越碗里的那块鱼肉,眼神锋利得如一支箭,要将鱼肉狠狠刺碎,谁也不要吃了,可她不能这样做,只是握紧拳头,不出一声地扒拉碗里的饭。
陈滋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语气略显严肃叫她:“妈,我有事想和你说。”
李燕玲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时慌乱地要把筷子掉在地上,脸色骤然阴沉,胸口被心跳砰砰捶打,好似已经预见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我…”腿被轻轻掐住,陈滋有些疑惑地看向吴越,见他皱着眉,眼里满是拒绝,终究是没说出口。
吴越不想让我告诉他们吗?
饭后吴越积极主动去洗碗,厨房里只剩下他和李燕玲两个人,异常的安静,似乎只有水流和冲刷碗筷的声音,两个人各做各的,都没有说话,表面看起来和谐温馨,却不知这里面蕴藏了多大的悲愤。
吴越心不在焉又很局促,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他总要埋怨自己没有巧舌如簧的口才,让事情变得如此克制又危险。
打从上个月商定好再次去拜访陈滋的父母,吴越便加大了锻炼强度,陈滋揶揄他瞎折腾,他也只是默不作声,不断地加码加量。
就连今天也没有断,与陈立丰寒暄几句后,他就出门跑步了。
“呕——”吴越把着洗手台难受地干呕,这一阵子的超量运动导致胃里很不舒服,总有种呕吐感,脑袋也因为缺氧晕乎乎的。半夜腹中翻江倒海,折磨得他睡不着,连灯都没开,愣是跑洗手间吐了半天也没吐出来。
“吴越,你怎么了?”听见洗手间不断传来的呕吐声,陈滋有些担心,迷迷糊糊地过来询问。
“没事,就是有点想吐。”吴越洗了把脸,安抚似地摸摸他的头,绵言细语:“没关系的,去睡觉吧。”
“你是不是今天又超量了?”陈滋环过吴越的腰,担心地劝他:“最近是怎么了?一直增加强度,别总是这样,身体吃不消的。”
“没事的。”吴越别过他耳鬓的碎发,看他仍然一脸忧心,宽慰道:“别担心,我懂分寸的。”
“那我问你,今天饭桌上你干嘛不让我说?”陈滋伸进他的背心,掐了把背肉,佯怒:“你不想要名分了?”
吴越被逗笑,摩挲他脸颊,有些恍然:“其实不用说的,现在这样也很好,而且阿姨对我还有些敌意,我想再等等。”
“再等?再等黄瓜菜都凉了。”陈滋歪头蹭他的手,感受手掌上粗糙的茧子,连成一片的手茧磨在脸上麻酥酥的,“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只是不说罢了,你不用太担心。”
“还是再等一等吧。”吴越看他顶着一头毛糙糙的头发乖巧蹭脸的样子像极了小猫咪,宠溺地捏他脸肉,又觉得不够,俯下身偷香一口。
按住偷亲的脑袋瓜,贴上两瓣唇,陈滋的眼睛笑得弯弯:“偷亲不成蚀把米,让爷好好亲亲你。”
双手攀上他的肩膀,直接挂在身上索吻,舌头顽皮地伸进去又缩回来,却被吴越一口咬住,陈滋吃痛地呜咽一声,覆上他的后脑向下按,报复似地狂舔他的牙齿,舌头在口腔内征伐扫荡,手也不老实地伸到前面揉他的胸肌,手感甚好,隔着衣服撵住乳头,听到他压抑的呻吟,身下酸麻起来,更加大力地撩他口腔,两舌交缠,好不痛快。
“陈滋!”
一声嘶吼穿透沉浸在爱吻中的两人,诧异间向门口看去,只见李燕玲大惊失色,面如土黄,手指微微颤抖,嘴巴都忘记闭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仍抱在一起的他们。
李燕玲晚上觉得口渴,起床找水喝,转眼便瞧见洗手间拥吻的两个人,自从儿子向她出柜,她也了解了不少有关同性恋的事,一想到自己优秀的儿子会和一个男人做些有失常理的事情,心里就直犯恶心。
这一刻之前,她还心存侥幸。吴越第一次来的那天,李燕玲是非常气愤的,对他的态度很刻薄,甚至躲在房间里不肯见他们。
为了维持一触即破的安宁,她渐渐平复情绪,转换思维,对于吴越的到来,她只当没看见不知道不清楚,内心坚定认为吴越只是优秀儿子的垫脚石,总有一天他会离开,儿子一定会回来,等他玩够了闹够了,就会结婚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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