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剧情）(1/1)
几场宿舍聚餐，几场班级聚会，时间在聚会中消磨得很快，转眼就到六月末，成绩一出，谢师宴上喜怒哀愁各种表情都有。汤兆阳考得不错，成绩在能力范围内，中规中矩，没有发挥超常，也没有发挥失常。
学校发了两本厚厚的手册，供学生们查阅每所学校的专业和分数线，出成绩几天后就要确定报考志愿。
汤兆阳大致考虑好了专业方向，划了几个学校出来，对比着分数线考虑了两天，第一志愿填上了Y大的机械工程。
“不选X省那几所吗？”柳岚问道。班主任之前跟他说过汤兆阳有冲X省那几所名校的潜质。
这几天汤兆阳选志愿，柳岚紧张兮兮地在旁边盯着，生怕他把志愿填到C城。直到汤兆阳苦笑着说“我真没那么幼稚”，柳岚才不再一直注意他。
“那几所的专业分数线比我分数高，可能会被调剂。”汤兆阳翻到其中一所的分数线，在机械工程最低录取分数和排名上打了个圈。
柳岚看了一眼，确实是比汤兆阳分数要高，况且外省学校鲜少扩招，这个专业只招两个人，大几率会被调剂。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给不出任何的建议，只希望汤兆阳能选合心的学校和专业。
Y大是本省的top，校址就在本市，公交能直达。
“选Y大也好，去学校也方便……”柳岚声音渐低。
一个人搬行李过去方便是吗？汤兆阳张张嘴，嘲讽却吐不出来。他能想象话一出口柳岚的受伤表情。每次用言语扎柳岚，都会反扎到自己。
他“嗯”了一声回应，快速填完后面几个志愿，点确定提交。
＊
返校确定志愿当日，汤兆阳对着签上名字的志愿表拍了张照片发给柳岚。考完不久，柳岚就把他的智能手机还回来了。
出了教室，焦躁的夏风迎面扑来。
离柳岚离开还有几天，两个人却都心照不宣地对离别避而不谈，还是像平常一样，吃饭、散步、做爱。
只是房间里打开的行李箱，慢慢地被填满。
＊
“你什么时候走？”汤兆阳还是问了。
录取结果出来了，毫无疑问，汤兆阳被第一志愿录取了。柳岚六月中旬就辞职了，现在“一个月”期限超出了好几天，他还是没走。汤兆阳像个死刑被延后的囚犯，在等待中受煎熬。
“等……等你拿到录取通知书吧。”柳岚发现自己越来越贪心了，起初计划着等汤兆阳出了成绩填了志愿就走，现在想看一眼他的录取通知书，想等到汤兆阳开学，送他去学校再走。
“好。”汤兆阳推算了一下日期，应该在八月初。他盛了碗汤给柳岚，“你试一下？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今天是汤兆阳第一次独立下厨，从买菜到洗菜，再到开火，都是一个人完成。之前一直是柳岚在旁边教，告诉他每种菜要怎么处理，什么时候下佐料，一旦发觉不对劲就抢过铲子救场。
柳岚尝了一口，评价道：“有点咸。”
“是咸了点。”汤兆阳端起碗喝了一口，皱眉道：“我下次盐加少一点。”
“下次就好喝了。”柳岚看着面前丰盛的三菜一汤，都是他教汤兆阳做的。即使现在菜肴的味道还有不足，假以时日，汤兆阳一定能做出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未来汤兆阳的伴侣应该会很幸福吧，柳岚想着，心里悄悄泛酸。
他在努力地教汤兆阳如何独自生活。药箱放在哪里，感冒发烧吃什么药，煤气没了打哪个电话订购，水电在哪里缴费……事无巨细，全都跟汤兆阳说了一遍。担心汤兆阳记不住，柳岚分门别类在纸上写下，贴在冰箱上。双层的冰箱上下都贴满了纸条，侧面还贴了两张“出远门该带什么”和“新生必备物品”清单。
他也在慢慢地抹掉自己的痕迹，把属于自己的物品收进行李箱，离开那天整箱拉走。东西也不多，一大半都是衣服。
他抽空去了趟墓地，和汤秦告别。
分开对两个人都好，时间会解决掉很多事情，包括他对汤兆阳不该有的感情。汤兆阳也会渐渐意识到自己有大好前程，和柳岚纠缠只不过是他漫长人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污点。
柳岚希望汤兆阳一生都是被别人艳羡的天之骄子，而不是在他人饭后谈资里出现的笑话。
＊
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信封是Y大专门定制的，题校名的遒劲毛笔字印在右上角，恢弘壮丽的校门占了了大半版面，柳岚捧在手上前后翻覆看了好久才递给汤兆阳。
“你来拆吧。”汤兆阳第一次见柳岚这种表情，双眼放光，藏不住的喜悦，手上却只捏着信封两个角，像是怕弄脏一样。他觉得很新奇，以至于想把这喜悦延长一点。
“可以吗？”柳岚犹豫道，“还是你拆吧。”这种时刻人生只有一次，应该自己亲自动手才对。
“没事，你拆吧，我懒得动手了。”汤兆阳说完双手插进裤兜里，表示自己真的不想动手。
柳岚又捧着看了好一会，才伸手沿着锯齿形条纹撕开信封。撕开了一个小口后想起该拍张照留念，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拍了照。小口撕成大口时，担心撕坏，他环顾一圈周围，拾起剪刀沿着条纹剪开。
信封里是录取通知书、通知信、和一张电话卡。
柳岚小心翼翼地打开折起来的录取通知书。通知书的纸张摸起来很舒服，汤兆阳的名字写在第一行最前，右下角是校长签名和学校公章。
柳岚扫过上面的文字，在心里跟着默念：
汤兆阳同学：祝贺你被我校机械与汽车工程学院机械工程专业录取。请于20XX年8月28日持本通知书到本校报到！
通知书的持有者坐在旁边，看着柳岚嘴角压不下的弧度，忽然很想亲他。
＊
当晚，柳岚合上收拾了半个月的行李箱。拉上拉链的时候，汤兆阳问：“明天几点的车？”
他查过从本市到C城的路线，高铁无法直达，还要换乘大巴车再坐一个小时，名副其实的偏僻县城。
柳岚扶起箱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早上七点。”
“要我送你吗？”汤兆阳视线描摹着柳岚背影，看一眼少一眼。
柳岚缓缓摇头，“不用了。”早起很辛苦。
“也好。”汤兆阳怕自己把人送到车站，又不舍得让他走了。实际上，这几天他都会无意识地飘出把人困在家里的想法，柳岚再不离开，也许某天他就会付诸行动，他会让人永远走不了。
“今晚……还做吗？”柳岚问道。今晚就是分别前最后一次缠绵了。
“不了，你明天赶路。”
“哦。”那昨晚那次才是最后一次。
“睡觉吧。”汤兆阳伸手关掉了灯，掀起被子一角进了被窝，等柳岚过来。
柳岚赤脚爬上床，一瞬就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贴着汤兆阳宽厚的胸膛，小声开口，“汤兆阳。”
“嗯？”
“药箱放在哪里？”
汤兆阳闷声笑了起来，笑完又觉得悲伤。他道：“我记住了，别操心了。”
“在哪里？”柳岚固执地追问。
汤兆阳无奈答道：“电视机下面。”
“针线包呢？”
“我房间的柜子里。”
“出门前要注意什么？”
“关窗关水关电关煤气，锁门。”
“煮面的顺序？”
“水开了再下面，鸡蛋最后放。”
……
“汤兆阳。”
“嗯？”
“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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