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if，8，平平无奇被考验(2/2)

    他分明是故作惊讶，可说话却比这几个人更难听。

    皇后倚在隐囊上沉吟：“还算沉得住气，过段日子，九郎正好有空，带他出去逛一逛，再看吧。我这个儿子……心思简单，脾气好，也不错。”

    “可惜啊，永平侯没了，否则……”

    她挥手让二人出去，自己则又拆开一封奏疏，沉思起来。

    这还是在宫里。

    瑞香不得不停下：“有何见教？”

    他笑了一笑，不再抱怨，沉默下来。

    这毕竟是在宫中，一时失礼被皇后知道了，会带来莫大的麻烦。偏偏在场的众人多少都有机会嫁给越王，一时间只会更加僵持。

    身旁的两个宫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道：“您生气了？”

    或许和卢玉娘一样盯着瑞香的人还有很多，这一回是要走到垂柳依依的岸边时，忽然来了几个少年少女。他们显然是冲着瑞香来的，可是走近了却有些尴尬。

    其中隐隐为首的一人轻巧地堵住了瑞香的去路：“万公子请留步。”

    “长得倒是漂亮，人比花娇，怪不得呢。”

    他们只能说他的身世，他的未来，可瑞香嘲讽的却是他们的教养和品德。背后说人长短已经是很失礼很没有教养的，高门贵女更是不能如此，更何况是当面拦住人开始说？

    长公主之女咬着嘴唇，狠狠一跺脚，转身就走。

    为首的少女神色难看。

    那人脸色变了变，身后忽然窜出嗤笑声和细细一声嘲讽：“倒是伶牙俐齿。”

    虽然婚姻牵涉良多，不能自己做主，可涉及一生的事，想看看事态到底如何发展，也是情理之中。

    瑞香按身份说，目前最挑不出毛病的自然是永平侯之子，如此大家的身份也就都差不多。可他分明已经是越王的人，似乎应该按照在宫里的身份算。可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的位分又没有定下来，要对他行礼，来找茬说酸话的众人不服，可是要开口让他行礼，他们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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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似乎是想激怒他，或者至少让他不要这么淡然，露出被刺伤的表情，可瑞香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伤心的，只是很诧异：“我还以为今日能赴宴的都是京中有头有脸，出身高贵的闺秀，没想到也和乡野长舌妇人一样，这么爱说闲话。难道各位家里没有教规矩的老师，还是宫中规矩太过严苛了？”

    毕竟说起来，越王身边正当红，还得到皇后优待的姬妾，和王家少夫人这种身份，还真说不好谁比谁高贵。卢玉娘的丈夫并不是王家嫡长子，官位也普普通通，如今父母俱在，上有婆婆，卢玉娘也是个小辈，说起来低眉顺眼跟在婆婆身后的样子，还不如随同皇后入席，坐在皇后一旁的瑞香更风光。

    这少女瑞香还记得她是某位长公主和重臣勋贵的女儿，向来颇受宠爱，早年间太后还在的时候更是屡屡接进宫陪伴太后，说来还算是越王的表妹。心高傲气的贵女乍然得知自己也很满意的婚姻对象有了极其宠爱，还有救命之恩的美人在侧，心中难免受伤，对于要不要继续争取越王妃的位置也多了几分踌躇。

    对分明只是个传声筒，连看不起自己都看不起得很无趣的卢玉娘，瑞香甚至觉得和她算看不起自己的账都有点无聊，忍不住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了。这一次卢玉娘并没有出声挽留。

    站在听不见二人说话的走廊边的两个宫人继续上来给瑞香引路。

    她虽然骄纵了些，但不是不懂事，更知道在宫里很少有什么事瞒得过皇后的。来找瑞香不过是一时起意，想看看对方的成色。毕竟以她的出身，本也做得太子妃，皇后早在两年前就开始在京中挑选儿媳妇又不是什么秘密，她也是榜上有名的。只可惜如今时局复杂多变，越王妃的人选也很重要，所以迟迟没有定下。

    他叹息一声，干脆转到了一旁，挑了块花圃里平整的大青石坐下。

    “就是就是，否则也不至于没名没分嘛，皇后殿下母仪天下，最重嫡庶规矩了。”

    偶遇卢玉娘对瑞香来说不算什么，对方对他的感想虽然复杂，可对瑞香而言，这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他猜测卢玉娘面对自己的时候那么不自然，又难以掩饰情绪，也有可能是自视甚高的同时，又不忿需要对自己低头吧。

    瑞香又抬出了皇后，那么被皇后教养的人自然不会失礼，有错的人只能是她了。

    这或许就是靠近权力中心的滋味，卢玉娘说得出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但想到瑞香命运的阴差阳错，仍旧难免心绪起伏。这是人之常情，可说到底很无聊，瑞香已经不想逛了，但走了这么远，风景还是不错的，再说回去还是要和皇后身边一波一波献殷勤的贵妇贵女打交道，倒不如继续逛一逛。

    他微微倾身，端着标准的矜持甜蜜微笑，对卢玉娘道：“比如，让你们对我下跪的权力。”

    反正他和王家本来缘分就浅，现在更不可能有什么情分和真心，有什么好说的？

    零零散散又飞出几句颇为轻佻的评论。

    当日晚，跟着瑞香的两人便在皇后面前将今日所闻复述了一遍。

    瑞香实在觉得无聊，他或许是太习惯一个人充实的生活，从前被皇帝那边的人养着的时候性子也没被磨过，对这种说话方式并不适应，也一点都不喜欢，忍不住态度更冷淡：“既然要打招呼，还请自己报上家门。否则，我并不认识你们，又如何有礼有节？暗指我的教养不够就更不必了，教养我的人是皇后殿下，你们也敢指责她吗？”

    背后众人说是为她出气，实则只是让她被嫉妒愤怒冲昏头脑的行为看上去更愚蠢，因为他们“为朋友打抱不平”说出来的话，最终还是要算在她的头上。多嘴多舌，和某个男人的姬妾狭路相逢斗嘴，可都不是什么好名声。

    瑞香看他们一眼，就看出他们的恶意比卢玉娘更浅显直白，更加没有心情应付，也不计较行礼的事，点了点头就绕过众人，继续向前走去。

    瑞香对她径直离去的选择倒是真的吃了一惊，随后又收到许多愤愤不平的怒视，和轻蔑的白眼，然后堵在面前的四五个少女少年也就纷纷离去了。

    其实来到他面前之后，看到皇后派来跟随瑞香的两个宫人，这些进宫不能带婢女侍从的高门闺秀多少也有些后悔，然而瑞香冷冷淡淡，既不紧张，又不自惭形秽，甚至没有一点将来可能要在他们手下讨生活的自觉，又让他们觉得受到了挑衅。

    瑞香摇头：“也不是，只是觉得很无聊。殿下未来的婚事，皇后的抉择，其实都与我是什么人，在想什么无关，他们都来找我，反而让我觉得我好像能决定什么一样。其实……”

    对方上下扫视他几眼，见他穿得虽然颜色清爽，但暗纹隐隐，是宫中贡品，简单插着的几根珠钗也颇为不凡，心中越发觉得难受：“万公子看不见我们么？难得见面，却不打个招呼，岂不是太失礼了？”

    因为不知道谁给谁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