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惟愿取情似坚金,钗不单分盒永完(4/5)

    宫里这种糜烂,也是时日已久,就算换了一批人,只要制度不经过彻底的改革,或者没有彻底的清洗,总是迅速能烂掉一大片的。瑞香以前还能忍,现在就不能了,也算是终于有能力和勇气来做这件事了。

    皇帝闻言,倒是一愣,片刻后分开,认认真真看了看瑞香板起来的脸,笑了,结结实实亲了他两下:“好乖!”

    瑞香被亲懵了。

    皇帝又搂着他靠在床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慢慢说:“正好,我也打算和你交个底。现在对突厥的作战,到了关键时候,但是国库也没钱了。我原先腾不出手来,现在也确实是时候收拾这帮人了。你只管放心去做,要人也好,要圣旨懿旨一起下也罢,好好清理一番,把收上来的钱全部收归国库,我就好找理由,叫大臣们踊跃捐钱,为国家出血了。此事不小,你明白吗?”

    瑞香刚开始还不懂他怎么一开始就提到了打仗,一听到国库没钱霍然起身:“真的?!那……那你还给我什么汤沐邑啊私房钱!我缺你那点钱吗?”

    他急坏了,皇帝却差点笑出声,怕他觉得自己是不当回事,硬是忍住。万家的公子,自然是从来不会缺钱的,说出这种话来也是格外可爱,还气鼓鼓的。

    皇帝把他拉回来,忍住笑意,认真解释:“那是不一样的。宫中用度,本来在我登基时就减过许多了,该有的排场还是要有,否则的话,你想皇帝都厉行节俭,大喊没钱,下面的人又该如何自处?”

    ……是哦。

    “还有,公库私库的钱,本身就不能混用。否则的话,假设我现在变卖内帑宝物换钱充进国库打仗,旁人会怎么想?要不然是觉得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要不然是觉得我也不缺钱,所以更加不肯拨钱了吧?先不提是否会让旁人觉得皇帝并没有什么尊严,变卖家产还是会容易叫人觉得要完了。如今国库虽然吃紧了,但其实……我的本意,还是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会听我的话,拿钱放血支持我。你明白吗?”

    皇帝说得简单,也十足浅显,瑞香也被说服了,仔细一想却仍然不对,怒视:“那汤沐邑……”

    早猜到他不至于这么简单就放弃,皇帝也有所预料,按住他道:“汤沐邑是为什么给你的?”

    瑞香不用回忆,愣愣答道:“行宫……”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吗?

    皇帝叹气:“你是贤后,我才是明君,你既然是贤后,要朝野闻名,怎么可以没有特殊的待遇呢?汤沐邑不仅是给你用的钱,也是你的标杆,你就是如此贤德,配得上为了你的生日不过中秋节,也配得上这个汤沐邑。实际上,这些钱对你,真的是不可或缺吗?”

    那还真不是。

    不过有了还是很过分啊!瑞香又想说话,被皇帝捏住嘴唇,只见皇帝无奈叹息:“你若是于心不安,其实不如拿出一部分的钱——不许给多了,充作军费,如此,我的妻子都已经连脂粉钱都送出来了,旁人还好意思不出钱吗?”

    瑞香愣了,他刚才就想过自己还可以直接拿钱出来,也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明天开始就减一半用度,聊做表示。他不知道国库居然吃紧就算了,知道了怎么可能置之不理呢?虽然皇帝说国库和内帑不一样,可他既然是贤后了,关心军费,愿意出钱,也不是没有道理吧?

    然而,皇帝不反对,居然还打着先用妻子出钱的方式哭穷,再跟大臣要钱?

    大臣勋贵有了他作对比,恐怕不管怎么样,都得真正出点血了吧?皇帝是知道他是劝不住的,所以早就想好了后面该怎么做吗?聪明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他呐呐道:“其实,我还想减一减用度。虽然你说的排场是必须的我也明白,可是既然要哭穷,那就要像一点嘛,我想我这话说出来,贵妃淑妃肯定会跟着,其他人不是怀孕,不能减,就是也没什么好减的,但是咱们把宫里的蠹虫清理一番,再省下这些,总归不少了吧?”

    无论如何,他也是真的想出一把力的,说着说着,想起:“我叫母亲进来,让她劝劝父亲,到时候也跟着多捐一些……我不愿意打仗,可是更不愿意打输,总要出力的。”

    皇帝沉默了,摸了摸他的脸,手指从额角摸到下巴,流连好几遍,最终叹了一口气,把他抱过来柔柔亲了亲:“你真是……”

    他也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瑞香看似人间富贵花,天真温柔而善良,实际上又勇敢锋锐有决断,现在又对他这么好,让他都找不出什么不落俗套,真诚直白的话来夸了,只能亲了又亲。

    “你既然减了用度,我也减就是了。不过时机还是有讲究的,孩子们也不能委屈了,少谁的也不能少了他们的,这得听我的,好不好?”最后还是只能答应了这请求,又好好与他商量。

    瑞香点点头。

    皇帝又道:“此事岳父也是知道的,他有自己的考量,我们二人已经商量过了,你若是找了岳母……免不得起居注上又给你记一笔大大的贤德。”

    瑞香一想起起居注就脸红羞愤:“就你我知道不就好了吗!”

    皇帝被逗笑了:“不然你以为史书里和我并列,只是一句我的妻子是你?你做的好事,我还会给你昧下不记?”

    瑞香想拦,又不知道怎么拦,想放弃召母亲进宫的想法,又不放心皇帝和父亲商量的内容,左右为难,皇帝却只是看着,根本不肯松口,无奈,瑞香只能不想了,放弃:“那你也别委屈自己,你体热,冰还是不要省了,别的……那么多菜你本来也吃不完的,减一半倒也不算浪费,就是和相公们一起吃也是好的。”

    相公们就是诸位宰相。

    皇帝也确实时常和臣子一起用膳,君臣和睦。

    皇帝也都应了,只说了一声好,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

    瑞香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嘱咐的,忍不住叹息:“也不知道这仗什么时候打完,现在这样,虽说是形势不错,可是也叫人悬着心。”

    皇帝神色里带出几分坚毅,反而平淡许多,抱着他:“快了,最多一年半载而已,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执意打下去。不过彻底打垮突厥之前,还有许多事要做。我想清理内府局,是因为最迟后年,我想试试搬到洛阳去。”

    瑞香愣了:“洛阳?为什么?”

    他现在算是发现了,皇帝是个走一步能算一百步,同时能发展许多事的人,他虽然也不是没有才能,但是和皇帝根本比不了。以前他就从来不知道皇帝想着搬去洛阳!

    皇帝道:“你也知道,我登基前有诸多乱象,影响深远,我登基后,虽然迅速平定祸患,不至于是燃眉之急,但也轻松不得。这一仗打完,还有许多权力得收回来。洛阳从前也是用过,风景气候与这里不同,我们过去住住,一来是亲近洛下势力,二来呢,也可以看出其他人的忠心。一旦阖宫满朝都转移,谁出力,谁不出力,谁忠心,谁敷衍塞责,就一目了然了。只有朝堂上被彻底理清,我才能做我真正想做的,否则总是束手束脚。”

    虽然情势被他说得越来越不轻松了,但是皇帝的语气反而很轻快似的,说了几句,又来亲他:“你我也是心有灵犀,我正想与你说说内府局的事,你也是想到了……”

    说着,中途停下来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瑞香不由想,虽然两人都是头一次与人谈情说爱,但显然皇帝要陌生许多,他都这个年纪,以前就从来没有心情和想法要和妻妾多说点话……

    其实定情之前,两人好虽然好,但说话还是不多。皇帝的话不能随便说,只是风花雪月又无法触及灵魂,能够仅凭只言片语和人的直觉而认出这灵魂将我吸引,实在也是……万中无一的幸事。

    现在他们总算是,能够随心所欲说出心中的话了,从心有灵犀,到坦率直白,互为臂助。

    瑞香从前心里就责怪过当年王妃为何不能察觉丈夫的危险,与他风雨共担,但现在他自己是终于能够真正并肩而立,做到这些了。

    皇帝并没有说完那句感叹的话,只是又抱了抱他,片刻后,道:“收权之事,我以后会和你细说,但你现在最要紧的事,其实是趁早准备宴席,宫内宫外,都要大宴一番。”

    瑞香不解:“怎么了?”

    皇帝道:“你刚生了嫡子,是没办法清静的,宫内宫外,都要树立你的新权威,何况他们总要找到机会对你说一番溢美之词的,难道如何在内眷中树立威信,还要我来教你不成?”

    这也是为景历着想,嫡长子不管怎么回避太子位,该有的存在感必须要有。皇帝虽然没说,但瑞香也明白了,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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