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毫不知耻(1/1)

    宽大的别墅门口,一辆救护车灯闪烁。灯光青蓝交替,冷冰冰映射在每个人焦急惶惑的脸上。

    十九岁的青年被小心翼翼抬至担架,昏迷后还在不停呓语:

    “然然…然然…”

    声音嘶哑,由深层识海发出,道出苦涩心酸。十六岁的少年自然听到哥哥那些悲痛哭喊,心口剧震,泪珠簌簌落下。

    上午的时候,他哥还活蹦乱跳将他搂在怀中,吻他,说爱他,可是此时此刻,担架上只有一具血肉模糊躯体。

    颜昱背肌严重受伤,医生不敢让他背躺,只能小心翼翼让他面朝下,送去医院。

    注定无法入睡的夜晚。

    颜然也被父母带去医院,检查他的身体。男孩皮肤娇嫩,下体有轻微裂伤。医生将情况告诉颜宏测,男人暴跳如雷,恨不能将病床上的小畜生拎起来再次暴揍。

    母亲段湘哭成泪人,两个儿子都是心头肉,无论哪一个受伤,都让她心痛。女人痛苦地抱住小儿子,哭问:

    “然然还痛不痛?”

    少年下体还肿痛,不过仍然乖巧摇头,抱住妈妈安慰说:

    “妈妈我已经好了。”

    少年才十六岁,还未上高中,想到幼子遭受的一切,段湘心如刀绞,痛不欲生,自己的宝贝被另一个宝贝伤害,身为父母,如被万箭戳心,天打雷劈。

    颜宏测疲惫地搂住妻子儿子,望望病房中昏睡的人影,沉痛道:

    “你先带然然回去休息。”

    段湘红肿着眼摇头:

    “老公,我也留下来。”

    男人威严皱眉,口气不容拒绝:

    “你带然然回去,他一个人害怕。”

    想到小儿子身体心理都收到创伤,段湘心中大痛,即使对大儿子再有担心,也准备带颜然回去。少年却在此时挣脱母亲手,拉着父亲哭求:

    “爸爸…”

    惨白小脸又滚落咸湿泪珠,男孩哭得伤心,抽噎说:

    “爸爸别打他了…”

    看到哥哥T恤都被血染红,少年心底大痛,真害怕哥哥被父亲打死,不断哭求:

    “爸爸你别打他了,他知道错了…”

    细白的手指不停抹着眼泪,小脸狼狈又伤心,后悔不迭,纵然他哥是个畜生,可也是血肉上的至亲,亲眼看到哥哥重伤不醒,少年心口如被乱刀劈斩,痛到极致。

    颜宏测深深叹一口气,摸了摸他哭得乱糟糟脑袋说:

    “回去吧,爸爸有分寸。”

    段湘轻轻拉他,也安慰说:

    “先和妈妈回去。”

    夜已深,少年最终哭哭啼啼离开医院。

    ————

    一周后颜昱后背伤口完全结痂,年轻的背脊布满密密麻麻乌红痂块,触目惊心。伤口实在太多,有些伤到肌肉,以后会留下疤痕。但庆幸的是颜宏测到底手下留情,没伤到他骨头。

    哥哥住院,母亲每日去医院探望。父亲在家中逗留三日,为小儿子进行心理开导,再次回到B市出差。颜宏测是一家建筑设计公司老总,最近中标了一项重大工程项目,忙到不能抽身。

    没有父亲在家监视,少年哀求母亲,终于进了医院。

    病房里有两个退役特种兵充当临时保镖,颜昱几次想偷偷逃跑都不能。此时见到弟弟突兀出现,惊得要掉下巴。

    没有颜宏测,青年谁也不怕,当即惊喜得想跳下床,被母亲一把按住,段湘皱眉呵斥:

    “还敢乱动!”

    他哥千年的王八一样面躺在床上,背后缠绕一圈圈纱布,厚厚隆起,尤像一个乌龟壳。颜昱被母亲不小心按住伤口,疼到龇牙咧嘴,偏头冲弟弟挤眉弄眼,惊喜喊他:

    “宝宝!”

    两个保镖和母亲都在,颜然当场绿了脸,头发都气得竖起,又羞又怒,暗骂他哥不要脸。

    青年眼睛亮晶晶盯着他,目光似乎快化成光箭透出来,伸出手想将他抓住,毫不顾忌大喊:

    “宝宝我想你!”

    段湘立刻冷脸,厉声大吼:

    “颜昱!”

    被母亲吼也没让他哥消停,还是八爪鱼一样舞动四肢,肉麻喊他:

    “宝宝过来。”

    他哥被打成这样也不知忏悔,疯得更甚,少年倒吸一口冷气,心中的愧疚被这个疯子消磨干净,厌恶地放下水果篮,坐到远处。

    病房气氛尴尬,两个保镖识趣地退出,暂时守在门口。等人一走,颜昱立刻得寸进尺,蠕动手脚想爬起来,请求道:

    “妈你也出去好不好?”

    段湘气到无语,重重捏他后颈,冷声:

    “你还想做什么?!”

    青年痛呼一声,大喊:

    “妈我痛啊!”

    母亲气极,又重重掐他脖颈,没好气说:

    “痛死你活该!”

    病房角落,少年看到哥哥受苦,心情复杂,愧疚一扫而空,反而有点幸灾乐祸。

    王八蛋,活该。

    青年大喊大叫,想要引起弟弟注意,故意痛声道:

    “妈你快叫医生,我真的痛得受不了了。”

    母亲心软,检查他背上绷带,焦急问:

    “是不是妈妈把你伤口压到了?”

    青年小孩子一样控诉:

    “你快叫医生来啊,我痛死了!”

    段湘看他脸色发白,额头冒汗,真以为他伤口裂开,痛到无法忍受,急忙按下床头呼叫铃。青年却在此时偏过头,冲弟弟委屈哀求:

    “宝宝,你过来一点好不好?”

    颜然觉得他哥演戏,心情没有丝毫触动。

    青年还是伸着手求他:

    “宝宝,我真的很痛啊。”

    乌黑漂亮的眸子溢出泪花,心痛地看着他,心中所有委屈极度爆发,哭着说:

    “你过来一点好不好?”

    语气沉痛哽咽,嗡嗡低泣,惊动到母亲。段湘复杂地凝视两个孩子,心情苦涩,坐回另一边,挡住青年视线。

    几分钟后护士进入病房,为床上的病人检查伤口。伤口确实有些崩裂,护士解开绷带,清理血水,重新包扎。

    病床上传来惊声痛呼,颜昱抓住所有机会向弟弟示弱,不停哭喊:

    “然然,我痛,我痛!”

    高大的身体不断弹动,上岸的鱼般胡乱踢打,护士惊叫:

    “你别动了,再动伤口又要裂开。”

    青年岂会听从,大动起来,护士与段湘按不住,差点让他从床上翻下去。

    背脊再次血水横流,一股股黄水血水顺着狰狞痂口溢出,染红床单,段湘心口焦急,正准备大叫保镖,身后突然冲出一道单薄身影,颜然小兽一样跳过来,立刻握住哥哥手,生气骂他:

    “你别动了!”

    躁动的青年如同吃下镇定剂,立刻老实躺好,紧紧握住弟弟手,还是哭说:

    “宝宝,我真的好痛。”

    伤口痛,心更痛,独自躺在医院的每一天,都恨不得冲出来,将他绑走。

    少年看到他背脊狰狞鞭伤,惊惧发寒,到底心软,不高兴说:

    “还不是你自找。”

    颜昱抱住他手,心底软融融,咬牙忍耐后背裂痛,盯着他极度思念小脸,张嘴无声说:

    “宝宝,我爱你。”

    尽管没有声音,但夸张的口型和动作还是让少年立刻猜出,颜然心底恶寒,又是惊惧又是羞耻,怒气冲冲甩开他,却被哥哥死死捉住,快速在他手背上啄吻一口。

    母亲自然目睹这一切,冷斥:

    “颜昱!”

    青年不吭声,悄悄将弟弟手捉至心口,用整个身体压住,不让他逃脱。

    勃动的心跳沿着手心传来,炙热的体温快将他融化,颜然只觉全身被火烧,手指抽不出,看他还在上药又不好发作,当着母亲的面急得要哭出来。他哥不要脸,又吻他手,轻轻说:

    “小宝宝。”

    另一旁母亲气到恨不得扇他耳光,少年抽不出手,小孩子一样向母亲哭诉:

    “妈,你看他!”

    心中无比后悔,就不该因为愧疚来看这头畜生,就不该心软跑上来抓他,就该让他活活痛死!段湘正欲打他,护士冷声说:

    “先别动。”

    伤口大面积出血,护士很是棘手,药棉轻轻吸走脓血,再次强调:

    “不要动。”

    青年俏皮眨眼睛,感受不到痛般,再次戏弄弟弟,吻他手指。

    细嫩的皮肤如被蛇信缠绕,火热呼吸喷洒在手上,少年指尖发抖,惊惧地盯着兄长一下一下舔舐,将他手指含进嘴中。口腔炙热,病房内甚至听得到湿黏黏水声,颜然全身发麻。

    他哥荒唐到甚至不加掩饰!

    护士奇怪地看了一眼,不好多说,继续清理创口。颜然全身如同触电,惊跳起来,不管不顾甩开他,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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