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号可以去掉吗(1/1)
握在掌心的手机传来清晰的两声震动:“太晚了,我来接你。回去好好跟叔叔道歉。”
连标点符号都加得一丝不苟,哪怕没用本人的照片当背景,秦昊都能一眼认出是谁发的消息。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他回。
“毕业是值得庆祝,但是通宵对身体不好。”
“不是这个”
“我指的是”
“我向我爸出柜这件事”
绿框接二连三地弹出去,秦昊抓牢了手机,又添了一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
那一个圆弯的问号,在方方正正的汉字里显得突兀违和,像安在海盗左手上的铁钩,它勾住了彼得潘飞扬的衣角。
“你还有一小时才成年。”
“我现在开车,等我过来。”
手机屏幕熄灭下去,秦昊抬起头,包厢里嘈杂的声音开了闸一般涌进来,晃动的彩色光斑辗转过一张张尚显青涩的脸孔。
撇开陈设,单论气氛,这里不像KTV包间,倒像不用晨锻的大课间,二十几只朝气蓬勃的小麻雀挤在同一棵树上,叽叽喳喳地谈论将来要飞往哪片天空。
无人问津的麦克风躺在茶几上,屏幕里闪烁着时代气息浓厚的MTV,笔画纤细的繁体字潮起潮落般从白色褪成蓝色:
“请你不要阻我喜欢你/明明是爱/但你未说话你扮作闪避
这个沈默冷静的你/亳无办法处理/其实我亦怕是错摸心理”
粤语歌,点歌的人贴着原唱哼唧了几句尴尬下场,只有歌词还在应节合拍地追着原声,而秦昊正逐字逐句地盯着歌词。
有人连问带唱地大声嚷嚷:“诶,这不是那个,‘最后的疼爱是手放开’吗?”
“那是国语版的,歌名就叫手放开。”
他们开始热烈地讨论起国语、粤语和闽南语,没有人注意到秦昊骂了一句脏话:“放你妈。”
他被一首歌影射出心思,左心房鼓鼓地泛起一阵酸,按着手机录了一段,发语音过去:“我记得你喜欢她的歌。”
发完又担心影响驾驶,正犹豫着要撤回,收到一个“嗯”和句号。
在那条长长的“20″”底下,孤零零的,看起来敷衍又冷漠。
一刻钟后,已经被捂热的手机屏幕重新亮起:“她还有一首歌也很好听。”
“哪首”
“《我敢爱》”
“哥”
“书名号可以去掉吗?”
二十六个虚拟按键从未显得如此局促,字母挨着字母,他删了又按,磕磕绊绊拼出来这句话。
三秒后,备注切换为“对方正在输入…”,秦昊双手捧住手机,连呼吸都觉得分神。
“我敢爱。”
“我也敢。”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他心有灵犀地回过头,目光如有实质般穿彻混沌的光与声,落进那双熟悉的眼底。
来人撑着门冲他挥了挥亮屏的手机,仿佛握着一颗星:“秦昊,回家了。”
秦昊抓起外套奔过去,门在身后阖上,赤忱的吻在交缠的呼吸间落下。
昏暗狭窄的走廊里,衬衫纽扣隔着T恤磕在胸膛上,他更加贪横地把人往墙上抵。
秦天揪着耳朵把他的脸往后拎,唇上滟滟的:“没喝酒吧?”舌头上没酒味。
“喝了,”那张脸上却有醺酣的红,秦昊捉着秦天的左手亲了一口,牵着朝外走,“我要是酒后乱性,是不是也算情有可原?”
“秦昊小朋友,”一听秦天这么叫,他就要皱眉,偏偏这人笑得那么好看,回握住他的手又那么暖,“车停在这边。”
秦昊脸上的红更加浓烈地烧上去,说话都开始结巴:“我渴了!去……去买瓶水!你先去开车。”
“不带我一起吗?”
“一会就好!”
秦昊飞快地跑向24h便利店,依稀听见秦天在他背后轻轻地叹了一声,又像是笑。
开回去正好一刻钟。
车停在两家门口的过道上,左车门对着秦昊家,右车门对着秦天家。秦昊抓着安全带,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哥,现在回去我爸肯定得揍我。”
“这么晚了,叔叔应该睡了。”
“我没带钥匙,一敲门他就醒了!”
秦昊故意可怜巴巴地噘嘴,手伸过去勾秦天的小指:“我睡你家好不好?好久没跟哥一起睡了。”
他又贴过去蹭秦天的脸,轻轻地用鼻尖拱,吭哧吭哧地哼着气儿,像一条摇着长毛尾巴的大型犬。
秦天拿手推他,有些招架不住这股子黏糊劲:“别闹。”
“哥,还差十分钟,”秦昊举了手机给他看,橘色的路灯在他眼里照出一小簇火,“十八岁的生日,我只跟你过,好不好?”
秦昊算准了他哥就吃这一套,果不其然。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屋如其人,中规中矩的布置中显出一种缺少烟火气的冷清。但是秦天趿着拖鞋在里头关窗户,开空调,开冰箱,前前后后地,拖鞋摩擦着地板哒哒响,又透出家的温馨来。
秦昊以一种男主人巡视新房的态度,喜眉笑眼地四处看,手刚往衣兜里揣,碰着一角硬硬的包装盒——还好外套口袋大,不然可藏不住。他遮遮掩掩地盖住那四四方方的轮廓。
秦天递过来一听可乐:“不热吗?外套挂衣帽架上就行。”天气热,他多松了一颗扣子,秦昊就多看见一片白,白里有锁骨起伏的阴影。
“晚上凉快。”他死鸭子嘴硬,强迫自己的视线落到可乐罐上,伸手去接。
不料秦天手一缩,重新打开冰箱取出一盒牛奶:“晚上喝甜的对牙不好。”
“你总把我当小孩子看,”秦昊嗲声嗲气地抱怨,在秦天转身的时候目光如狼地盯他白衬衫里朦胧的腰,“还喝牛奶,我都比你高这么多了。”
他凑过去掐住那把窄腰,踮起脚用下巴把那细软的头发蹭得一团乱,活似一只扬着喙撵人的大白鹅。
秦天背靠着冰箱连连讨饶:“好了,不早了,你……你兜里装了什么?”
等秦昊想要阻止时,秦天的手已经伸了进去吗,体积不小的盒子被掏了出来,跟着“啪嗒”一声,串了长挂绳的钥匙遭到牵连,落在了地上。
秦昊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偷买安全套被喜欢的人抓包”更让人羞耻,还是“借口没带钥匙去男朋友家借宿,结果钥匙从口袋里掉出来”更让人惭愧。
只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两件事都昭彰着他是多么的急火难耐、色欲攻心。他慌里慌张地去看秦天的反应——
秦天皱眉盯着包装盒上的字,他识短句有默读的习惯,此时唇形正在无声地读字——“透薄”、“超润滑透薄”?
上下两片水红的唇紧紧抿住,秦天的脸腾地烧上去,被烫到一般松开手,那盒的安全套就落在脚边,不依不饶地在视野里留下标着“10片装”的一角。
他忙把脸抬起来,差点跟低头看他的秦昊亲上去,面红耳热地支吾了半天,翻来覆去都是一个“你”字。
秦昊憋着笑把他往怀里拉,紧箍着腰,头往人肩膀上搁:“对不起,哥,我太急了……”
他也想严肃道歉,但秦天的反应实在可爱,话说到一半忍不住抖着肩膀笑,热乎乎的鼻息蓬勃地喷在秦天的颈窝处,那里的皮肤都泛起一层粉——或许别的地方也是。
笑声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黏腻的亲吻声。秦天被他按在冰箱上予需予求,空调让室内的温度低下去,身体里却高温不止,每一个细胞都像磕在柏油马路上的鸡蛋,滋儿哇地被煎烤着,炸出太阳的形状。
日!
秦昊意犹未尽地松了口,放秦天软绵绵地喘气,偷偷将衬衫下摆拉出来,手探进去,放在秦天的小腹上搓揉。那里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随呼吸起起伏伏,像一匹风中鼓动的丝绸。
他眯细了眼,声音里带着不堪点破的沙哑:“哥,我已经成年好几分钟了,你不能再把我当小孩子看了。”
“成年人都是有冲动的,你就在我跟前,我怎么克制得住?”
他越哄越歪,越说越理直气壮,手开始不规不矩地下滑,被秦天一把抓住。
“去洗澡!”秦天故作凶狠地瞪他,眼睛里还有他亲出来的水汽。
秦昊乖乖把人放开,胜券在握地开始拆地上的包装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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