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人鬼有缘，一天碰面两回(2/2)
迟镜觉得自己的喉咙发紧，有口血卡着吐不出来，走到班上的步子都是虚浮的。
“资本原始积累的含义是什么？”考虑到这条内容是上节课时的内容，迟镜翻着座次表喊人回答。
一字一顿。
其实若是迟镜仔细看，地面的水泥缝里还残留着些许暗色的血迹，虽然已经被学校反反复复的冲洗过了，有些血迹还是顽固的留在砖缝里，犹如是人不灭的怨念。
迟镜死死地盯着他的位置，浑身克制不住的发抖。
迟镜很快就将刚才的事情抛到脑后，最近的课就在今天上午，他先跑去图书楼领教材，再回到高二历史组办公室，收拾好自己的办公桌。听郑老师讲完高二大致的教学进度，下载历史教学组的课件到自己的电脑里，快速熟悉了一下等会要教学的内容。
在这六月的艳阳天里，他忍不住发起抖来，巨大的恐惧漫向四肢百骸。
就在他说完那句话后，整个人就那么凭空消失。
而讲台下的同学心里都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个念头，这老师好像很好欺负的样子。因为有了这个念头，历史课也就多了几分趣味。
整个高二历史组的老师轮流给这个班代课，一时间，堪称“铁打的二班，流水的历史老师”。
“黑奴贸易的影响······”不管怎么样，课堂还是要继续朝后上，迟镜努力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恐惧，装作云淡风轻地继续讲着。
上行下效，老师爱清闲，学生乐得清闲，于是历史考试平均分都是全年级垫底。
迟镜人长得眉清目秀，戴着金属圆框眼镜，看起来还像个高中生，因为第一次站在讲台上，脸上因为紧张还微微发红。
排课表很快就调出来打印好了，迟镜接过微微发烫的打印纸，将排课表拍了一份当成屏保，以便于及时知道上课时间。因为他要教的班级是高二，课程安排还不是很紧，一周只有六节课。
迟镜如梦初醒般地呆愣在原地，眼前飘忽而过的是那人最后的样子，他向自己倾身过来，青白色的脸色，冰凉的微笑。
“洛程，你来回答。”洛程的名字上不知为何被人用黑笔划了一道，一大堆名字里很醒目，所以迟镜自然而然的喊了这个名字。
代课的老师一般都不会太过认真，毕竟不是自己的班级，划出几个知识点让学生背就行。
鬼不缠好人，那为何自己会被梦魇纠缠至今，那为何看的见鬼魂总是难以摆脱？
那句没有听清的话是什么呢？迟镜冥冥之中觉得那人和自己说了什么可怕的话，却一筹莫展。
听到这句话，迟镜更是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迟镜带的班是高二的理科二班，原来的老师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为人好酒贪杯，酒后骑小电驴一头撞在马路牙子上，折了一只胳膊一条腿，于是在家安心养伤兼喝酒。
从小到大，迟家四处捐财捐物，所求不过是迟镜能平安一生。
“小迟，有空去玉澜山下的龙王庙里拜拜，那里很灵的。”王叔说。
快班因为层层筛选的原因所以人数不多，迟镜粗略看了看只有三十人左右，因为是理科快班，所以只有屈指可数的几名女生坐在前排。
他先跟一位叫郑为的教师后面熟悉阶段教学任务，同时兼任高二一个班级的历史老师，没有课的时候就跟随有课的历史老师学习教学方法。
迟镜拿着统计出的二班成绩单，在最暗淡的时候，二班的历史平均分竟然比年纪总均分差了二十分左右！
那他的位置上是什么人！
那个人是鬼吗？
“迟老师莫怕，他们不缠好人。”王叔拍拍迟镜的肩，眼神却留在迟镜先前指出的地方。
下课铃一打响，迟镜就急忙朝外走，他想不管灵不灵，自己一定要去庙里拜一拜，怎么能白天撞鬼两回。
而这时，迟镜终于看清了他的嘴型。
“嗯。”迟镜轻微点点头，也不愿意再多停留，向教务处跑过去。
这么一系列事情全都办好之后，迟镜也就差不多可以到班上课了。
“好好努力。”郑为拍了拍迟镜的肩。
不该看的？
这是怎样的一个烂摊子，学校按成绩排班，高二的前两个班都是快班，就这样一个冲重点大学的快班，竟然历史比别的普通班差了二十分！
原来还有些小声说闲话的课堂瞬间安静了，学生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
“老师，怎么了？”下面的同学察觉迟镜的眼神不对，立马关切地问道。
迟镜打量着整个班，班上的人也打量着这位新来的历史老师。
闹了这么一场的时间，教务处的人姗姗来迟，迟镜的工作也很快被安排好。
迟镜随即被吓得倒退了一步。
“咳...我是你们新的...嗯...历史老师，我叫迟镜，叫我迟老师就好。”迟镜确实很紧张，话都说不利索。迟镜只在大学期间出去当过实习老师，他借着转朝黑板写自己名字的功夫，狠狠地舒了几口气。
他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刚……才，就刚才。”迟镜一边喘着气一边四下查看，可是四周还是一片干干净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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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洛程不在。”有人小声的提醒。
迟镜简单的自我介绍完了，之后就着上一个代课老师的进度往后讲，没有多少生硬的知识，迟镜讲的也轻松。
“你看到不该看的。”王叔一脸深沉。
迟镜仿佛突然惊醒般收回自己的目光，“没什么。”他欲盖弥彰地翻了一页课件，甚至忘了把那个问题继续提问下去。
嗯？迟镜下意识地认为是有学生旷课了，顺着座次表上的方向看过去，洛程的位置在倒数第二排，位置很好找。
位置上埋着头的人突然抬起头来，冷冷地向迟镜望了过去，黑色的瞳孔里空无一物，青白色的脸庞上浸染着黑紫色的血迹，嘴角咧开说了句什么。
人善被人欺，就连鬼也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