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你可以不要讨厌我吗?(1/1)
141.
林雨的孩子没了，并且将来也不能再怀孕了，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袁朔让李叔把袁溪语送回了家，自己留在了医院，他推开病房的门，慢慢走到病床前。
林雨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温热的泪水在他的眼眶中打转。
不是袁朔将他推到，而是他故意摔那一跤的，但他只是想让袁朔对他愧疚，没打算真的要摔死肚子里的孩子。
他偏过头，看向袁朔，这一次，袁朔看他的眼神总算不是冷冰冰的了。
林雨笑了，可他的笑比哭还难看。
他为自己辩解，边说边流下眼泪，“我只是很轻的摔了一下，我看有的孕妇摔好几跤孩子都不掉的，我，我不想他死掉的。”
“林雨，你简直是个疯子。”袁朔当然清楚，林雨的摔倒不是他造成的，但他大致也能猜到，林雨为什么会那样做。他想不出什么别的词，只能用疯子来形容林雨。
为了要他愧疚，为了让他心疼，牺牲自己的孩子都无所谓吗？
“我是疯子，我疯了一样的爱你，我为了你，孩子都不要了。”林雨摇摇头，“不对，不是我不要孩子的，是他不要我这个妈妈。是他自己从我肚子里逃走的，不怪我，不怪我的。”
见林雨这样，袁朔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总之不太好受。林雨变成这样，他是有责任的，但他始终觉得，最大的责任出在林雨自己身上。毕竟当初不是他抛下林雨，而是林雨主动选择消失的。
不过现在显然没有必要再去争论谁对谁错。
“霖霖。”
林雨愣了愣，心里随即涌上一股强烈的酸意，袁朔好久没这么叫过他了，可袁朔接下来说的话，却令他感到崩溃。
“不要再爱我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我没办法再爱上你，对不起。”
“你以前明明很爱我的。”
“那是很多年以前了。”
“袁溪语没勾引你以前，你不是一直爱着我的吗？”
“这不是小语的问题，即使没有他，我也不会跟现在的你在一起。”
“我知道了。”林雨说，“你爱的是那个死掉的“霖霖”，不是活过来的我，对吗？那如果我再死一次，你会重新爱上我吗？”
“有必要吗林雨？”袁朔换回了这个称呼，他不能再给林雨任何一点希望，“你别为我做傻事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爱你了。”
“袁朔，你不觉得自己对我太残忍了吗？”
“是你对自己残忍，不是我。”袁朔说，“你打算怎么跟钟冉说孩子的事。”
“他根本不知道我怀孕了。”林雨说，“我和钟冉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嗯。”袁朔知道，林雨会用一套最有利于自己的说辞，告诉钟冉这件事，他甚至能让毫不知情的，算得上“半个受害者”的钟冉对他产生深深的愧疚，再利用钟冉对他的那份愧疚，将他永久地绑在自己身边。
如果林雨希望和钟冉在一起的话。
林雨是一个绝对的利己主义者，袁朔不担心他今后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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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朔回到家后，袁溪语担心地问他：“妈妈还好吗？”
“还好。”袁朔有些疲惫。
“唉，怎么会还好呢，他的宝宝没有了，他该多伤心啊。”
袁朔不会告诉袁溪语，比起孩子死亡，更让林雨痛苦的是自己不会再爱他。
“爸爸，妈妈好可怜啊，医生说他以后都不会再有小孩了，怎么办呀。”
“小语，你不要再想这些了，爸爸帮你泡杯牛奶喝。”
“多放点糖哦。”
“知道了。”
咕咚咕咚喝完牛奶，袁溪语又开始说，“爸爸，如果妈妈不讨厌我就好了。”
“小语，你不用在乎他对你的看法。”
“其实我是个乖小孩，但妈妈总以为我是坏孩子。”
袁朔不懂袁溪语究竟想表达什么。
“如果妈妈愿意接受我这个小孩，他就可以当妈妈了呀，不用再生别的宝宝。”
袁朔好像有点懂了，“你想和林雨和好？”
“嗯，我不想妈妈继续讨厌我。”袁溪语点点头，坐到袁朔身上，软乎乎地搂住他的脖子，“明天我可以去医院看看他吗？”
“你不用去，我找人照顾他了。”袁朔吻了吻袁溪语的额头。
“不一样的，爸爸找去的人又不是妈妈的亲人。”袁溪语说，“没有亲人在身边，一个人住在医院里，实在是太可怜了。”
“他要是欺负你怎么办，你不怕啊。”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你怎么保护自己啊？哪一次不是被气哭。”袁朔捏捏袁溪语的脸，“你想去也可以，不过要跟爸爸一起，不然爸爸不放心。”
“嗯！”
次日，袁溪语乖乖牵着袁朔的手，来到病房。
林雨原本侧着脸看着窗外，听到开门声后，便将脸转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袁朔和袁溪语牵着的手上，然后又落到袁溪语隆起的肚子上。
一天之前，他的肚子也还是那样圆滚滚的。
“袁朔，你不想来可以别来，何必带着袁溪语来看我笑话。”
“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袁溪语眼中略带怯色，小声地说，“我就是想来陪陪你。”
“不需要。”林雨冷冷地说。
袁溪语松开袁朔的手，鼓起勇气走向林雨，坐到他床边。
“我说了，不需要。”林雨依然冷漠。
袁溪语看着林雨冷漠的面孔，心里跟打鼓似的，他到底要不要叫出那两个字啊。
“袁溪语，请你离开好吗？”林雨说，“不要来我这里炫耀你的幸福。”
“妈妈。”袁溪语心一横，轻轻叫了他一声。
林雨的心狠狠一颤，鼻腔忽然涌上一股酸意，袁溪语居然在叫他妈妈。
“妈妈，你可以不要讨厌我吗？”袁溪语观察着林雨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很乖的。”
林雨双唇颤抖，心里的酸痛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袁溪语。
袁溪语真的乖吗？乖孩子会爱上自己的父亲，勾引父亲上床吗？显然不会。
所以他明明就不乖啊。
林雨想，他讨厌袁溪语没讨厌错啊，袁溪语抢走他爱的人，他不能讨厌他吗？谁说妈妈一定要原谅孩子的，谁说叫几声妈妈就可以被原谅的，谁说的？
“我想睡会儿，你们出去吧。”林雨躺进被子里，侧过身，背对着袁溪语，他没法接受这声“妈妈”，但他，也没办法再跟袁溪语说重话了。
袁朔叫了袁溪语一声，向他招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这边来。袁溪语乖乖站起来，慢慢走到袁朔身边。
“妈妈不想理我。”袁溪语说。
袁朔揉揉他的脑袋，“我们走吧。”
袁溪语回头看了林雨一眼，发现他的身体在轻轻颤抖，出去以后，袁溪语小声问袁朔：“爸爸，妈妈刚刚是哭了吗？”
“也许吧。”袁朔说，“小语，林雨身体好了以后，爸爸不会再跟他联系，所以你不用考虑该如何和他相处，也不用在意他讨不讨厌你。”
“我好纠结。”袁溪语说。
“你纠结什么？”袁朔问。
“我是不想你们再联系，可我又觉得他好可怜。而且，他毕竟是我妈妈。”
“小语，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善良了，他的可怜不是你造成的，至于他是你妈妈这件事。”袁朔顿了顿，“他除了把你生下来，还有哪点可以称得上是个妈妈。”
袁溪语懵懂地眨了眨眼，觉得爸爸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可是，“善良不好吗？”
“你该对爸爸善良一点，爸爸才是养你照顾你的人。”袁朔捏捏袁溪语的小鼻子，“以后还要养你肚子里的小家伙。”
“我对你还不善良吗？我要是对你不善良，就一直住在志垣哥哥家，不跟你回来了。”袁溪语说完以后立马捂住嘴巴，爸爸不喜欢他提志垣哥哥的。
袁朔眯起眼，凑到袁溪语耳边，“再提丁志垣，晚上当心你的小屁股。”他现在已经可以用开玩笑的方式提丁志垣这个名字了。
“爸爸不许打我！”袁溪语捂住屁股，瞪袁朔。
“不打你。”袁朔压低音量，哑声道，“干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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