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在候(2/2)
树巅枝叶遮天，两方僵持在其中，竟落得一片奇异的寂静。
“直到一个月前，七家十六派撤离落凤山，我才悄悄的潜回山上。看到了教主留下的信息后，我们就率先赶往了长安，按照您的吩咐每日派人进城，打探一些情报和程家的消息。”高灵道：“五日前有人看见教主进了长安，我在城外树林找到了您留下的信号，于是我们在城外布下了埋伏，就等着孟、虞两家人，本该是天赐良机，程惊棠他们也出了长安，明明可以一网打尽……”
高灵说道：“退下吧。”
高灵意会道：“搬起石头。”
“唔。”也卿手指无意识地绕过那块白玉的系绳，说道：“长安人多眼杂，他们带着本不该出现在这的谢少家主，自然只能先回别庄。”
高灵：“……”
那探子高声应下，头也不敢抬的又滑跪出去了。
程惊棠心下猛地一跳，竟一眼认出了此人是谁，他若有所感般仰身从树上落下，刻着他名号的飞刀贴着他鼻尖掠过，势不可挡的没入他身后树干数寸。
一名探子神色匆忙从远处跑来，一脚踩到了衣角，一路滑跪到大殿门口，大声道：“程惊棠带孟、虞两家少主回了程家别庄！”
虞凤思提着剑愣在原地：“谢风策？！”
“报！！”
那飞刀上不知抹了什么毒，谢风策受伤的那只手臂已经失去知觉，他强行运气封住那处凝滞的经脉，趁喘息之际拔出肩上的飞刀，那刀柄上赫然刻着一个棠字。
高灵柔柔的叹了口气，无法理解自己居然跟这么个虎头虎脑的蠢货同为教主心腹，爱怜道：“平日里让你多读点书，怎么就不听呢？”
程惊棠既然已经知道谢风策与他有所联系，不管谢风策对南疆巫蛊一脉之事知道多少，都不会冒着暴露的风险留下谢风策，只能杀人灭口。
其实当时落凤山一役，高灵和胡飞遥并不在教中，而是奉了也卿的命令带领一部分教众离开躲藏了一段时间。
高灵深吸一口气，接着道：“程家的实权现在还在代家主的手上，此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纵贯了长安城的灰色一脉，那座盈春楼暗里的大老板就是他，楼里的姑娘也多是他派人从别的地方拐卖来的。”
高灵扶稳了发间的钗头凤，自觉的开始汇报情况：“我们在清乐镇待了近半月，一直没有得到教主您的消息，探子说山脚下还有重兵围守，别说是人了，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也卿踏进主殿，屏退了其余人，只留下了高灵和胡飞遥二人。
谢风策却比他更快一些，短匕掷出在空中“铛——”的一声撞上那两枚飞刀，短匕碎成了三段，与飞刀同时掉落在地。
其实程惊棠这局布的还算聪明，只是万万没料到跟在他身边的竟然是谢风策，孟、虞两家自然不可能直接对谢家的少家主下手，只能传书谢家，等到谢家一来事情就更加复杂了，所以程惊棠肯定要想办法在谢家抵达长安之前除掉谢风策。
只是这螳螂捕蝉，或许已有黄雀在候。
胡飞遥脑子转不过来：“搬石头？程惊棠搬石头干嘛？他们家不是使飞刀的吗？”
掷出飞刀，谢风策身形一晃，近乎力竭。孟重山伺机而上，从侧边用剑尖挑开了他的面具，露出一张极为英俊的脸。
虞凤思看见他手上的飞刀，这才发现他受了伤：“程惊棠到了。”
胡飞遥听得云里雾里，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小声问高灵：“什么动作？”
那这程家人抓还是不抓？什么时候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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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也卿突然开口道：“派几个人去别庄和城门守着。”
?
谢风策垂下眼，肩头的血已浸透了黑衣，被包围在数百人之中。
“是！”
胡飞遥安详的噤了声，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
高灵见人退下，才面有疑虑道：“他居然把人带回了别庄？”
长安东几十里外有一座荒山，这座山的山头是一处凹陷，经年累月的雨水汇成了一个死湖，湖面上飘着零零散散石头雕刻的莲花，一路通向湖水的中央，那便是明月天遗址。
谁曾想如此完美的策略，竟全被谢风策那小子毁了局！
也卿打断她道：“说程家。”
高灵：“那……？”
孟重山大声喝道：“你到底是何人！”
他与高灵他们之间存了一个时间差，只能单方面的传递指令，加上这些日子一直被谢风策困在身边，很多消息他不太清楚，全靠推算才走到这一步。
?
也卿垂下眼，似笑非笑道：“不用着急，程家定会先有动作。”
一缕清风吹过，又有两枚飞刀从同一方向破空飞来，径直击向谢风策。孟重山心有疑虑，觉得此人身份有异也并无杀机，下意识想替他挡下。
待到殿内重归寂静，他的视线不由得落在身侧那把古朴的长刀上——
“除此之外，我们还探查到程家在长安的郊外还有一处别庄。”高灵道：“说来奇怪，程惊棠作为少家主，平日里并不住在程家，每天晚上都跑去那处别庄，我潜进去看过一回，里面有不像有住人的样子，但四周都有程惊棠的心腹在把守。”?
也卿正欲开口各打五十大板，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反胃，指尖微微蜷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挥手把这俩闹心玩意儿赶了出去。
高灵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别逼我在教主面前扇你。”
高灵他们早些日子就到了这，将四下打扫了一番，掀掉了大殿内的蜘蛛网，显得不那么穷酸破败，远远望去还能从中窥见一丝旧时的风光。
他夜视似乎也比寻常人要厉害一些，风吹叶动间抬眼，面无表情的与藏匿在树上的程惊棠对视。
胡飞遥终于有地方能插上嘴：“莫不是金屋藏娇吧？我看那程惊棠长得浓眉大眼的，怎么也干这种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