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阿猫阿虫(2/3)
他收获了哥哥的死亡凝视。
却是弗格喜欢逗那两只猫,一天的课业完了,弗格便抱着那猫抚它们的毛。胡星牙觉得猫叫烦人,也觉得弗格其人烦人,于是总是走得老远,他不喜欢和谭良朔以外的人相处,可谭良朔总得在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学着些莫名其妙名为“未来家主所必须”的东西,他便百无聊赖走到无人的花园深处抓昆虫玩。
“星牙是有对昆虫做那些事,但并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那两只猫是星牙做的。并且,虐待昆虫和虐待哺乳动物的差别是很大的。”
谭良曦还欲说什么,却被谭良朔挥手示意打住,“你方才提起星牙的童年,让我想起了星牙与弗格儿时的过节。”
“良曦,谢谢你告诉我星牙还是爱着我这个哥哥的。”他皱了皱眉,“但是,怎么可能会有人因为喜欢做出这种事呢?”
他知道没有什么躲避的可能,也不想躲避,在那血腥味中他站了不到两三分钟,女佣就领着管家过来了。
这是在童年除了谭良朔外少有的能给予他快乐的事物。
再过四五分钟,家庭教师和谭良朔也来了,再过上三四分钟,一个佣人领着弗格?奥尔森姗姗来迟。
“良朔,你不知道星牙弟弟他经常做这种事的。”弗格注视着谭良朔阴沉下来的眼神,嘴角扬起玩味的笑,却又克制地将其收住,“他就是个变态胚子。”
“我无法这样去看待星牙。星牙他……”他的嘴角扬起一点弧度,“我第一次见他时,他笑得那么阳光。这些年来,他也从未做过出格的事。基因什么的,本身就是很玄的东西。”
胡星牙来到谭家后,怕生得很,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在谭良朔后面做他的小尾巴。
那天胡星牙也是在土壤里创造他的“艺术品”,途中听见一声猫叫,还有窸窸窣窣花草被摩挲的声音,那声音隐隐约约,弱到胡星牙将它当做了幻觉,并因为想起了那两只就知道撒娇讨好人的猫而皱起眉,撕裂昆虫身躯时比往常更多了暴戾。
那时哪国的朋友送给谭家一对精挑细选的本国猫,当然是做两方“建交”的礼金用的。谭家人对宠物倒不感兴趣,胡星牙也不喜欢,他不喜欢不能为自己行为负责的一切生物。
他走到方才女佣站的地方,就明白她这反应的原因了。
他的语气一下又柔和了许多,“哥,你也知道胡家的风评,这个家族就……变态辈出。而且,就星牙哥童年那遭遇,你又是将他从那种遭遇中拯救出来的人,再加上他遗传着这样的基因,爱得偏激,那很正常。”
“理由?”女人的注意力还那些繁杂的纸张上。
“那不是星牙做的。”
他收获了谭良朔今天见面后面部动作最大的一个表情——谭良朔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他的眼里漫上更多哀愁,“我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他一直记着。这是我们家,尤其我欠给他的账。”
虽然哥哥理解错了他说的喜欢,但那后半句话还是引得谭良曦激动的一拍大腿,“对啊!所以说星牙哥不是正常人!”
他压下气,沉着声,“弗格,你说话太难听了。”
佣人们有些为难,又齐齐把目光搭到管家身上。
谭良朔的同龄人弗格?奥尔森,因为家族关系时常登门造访。谭良朔性子冷,对他不亲,也不疏离。由是三个小孩在谭宅自成一个圈子。佣人们不敢多管这三位少爷,在偌大的庄园里三个孩子算得上自由自在。
“太太还在和人谈事情,已经吩咐人候着向太太报告了。”管家的声线不着感情,瞥了一眼那个最初目击的女佣。
听到那声温柔的“进来”后,谭良朔推开门,看见母亲正在整理着桌子上一如既往堆积如山的文件。
他摇了摇头。
众人把目光投回胡星牙。
胡星牙正欲按照人之常情询问她的情况,那女佣却像是看到凶神恶煞般撒腿就跑。
谭良朔怒目圆睁,他极少能有这么鲜明的面部表情,这极大地取悦了那个看着他的同龄人。
正当他要洒下最后一捧泥土的时候,女人的尖叫突兀地响起。他不紧不慢地把那捧土覆盖到昆虫尸体的碎片上,而后从灌木丛里站起身,远远看见一个女佣把眼睛从她看着的东西那儿移到他脸上,她捂住嘴,眼里是惊诧和恐惧。
原本心如止水的胡星牙在看到谭良朔的那一瞬间,所有感性都立时决堤迸发,谭良朔没管身边家教警示的眼神,径直走到胡星牙身边,抚着他的背让他安心。
“只是事实罢了。”弗格举起手,指向方才胡星牙埋昆虫的地方,“你可以去那里看看。你的星牙就喜欢玩这些丧尽天良的肢解游戏。”
“太太呢?”家教问。
突兀地沉默被另一个少年的声音打破。
谭良朔垂眸,细细想了谭良曦的话。
“是为了星牙的事吗?”女人显然已读懂自己儿子的心,一双眼笑意绵绵。
女佣颤巍巍地开口,“老张告诉我花园里有股怪味,我便过来看看。然后…我就看到这两只猫,还有……在灌木丛那边蹲着玩的胡少爷。”
却是谭良朔先开口辩驳,“星牙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他又往嘴里塞了个鸡块,咔嚓咔嚓声为他的话伴奏,将他语气骤然严肃的功用大打折扣,“你有没想过,星牙哥做这些,不是因为讨厌你,或者讨厌谭家。而是……因为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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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通常会先把昆虫弄死,譬如捏死、砸死、踩死、活埋,然后剥开昆虫那坚硬的壳,一边将它们一块块肢解,一边观察它们身体的构造。这并不代表着他有着成为昆虫学家乃至科学家的先天资质,他对于探索世界的那些真理并没有兴趣,他只是拆开,排列,审视,然后用土将它们掩埋。掩埋也要讲究艺术性,比如有次他把雌虫的躯干埋在雄虫的四肢中间,再把雄虫的壳覆在雌虫的躯干上,然后把雌虫的四肢插进雄虫的头部。他让它们永远在一起了,胡星牙对此又是嫌弃又是满意。
谭良曦叹了口黑胡椒味的气,“哥,你就这毛病,什么事情都怪自己。你太善良啦。”
草丛里是那两只猫的尸体,母猫肚子大开,里面塞着被肢解的公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