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自己的克隆人不香吗（下）(5/5)
“我需要你。”
埃尔韦拉把我的手盖在他的脸颊上：“我知道。”
我愣愣地看着一滴泪水落在了我的手心，温热却带着浓浓的眷恋。
“我也是。”他说。
16
我醒了。
在医院刚醒来的时候，我有一瞬间的失忆，迷迷糊糊地看着医生忙碌的身影。
“他呢？”我的声音沙哑着，似乎不久前哭过。
医生恭敬地说：“陛下，他已经进入人体冷冻了。”
我推开医生，踉踉跄跄地跑到埃尔韦拉的病房，隔着玻璃我看到了他坚毅而沉静的面庞，虽然我知道，冷冻舱并不寒冷，但我还是不自觉地想去拥抱他。我实在忍不住用手去抚摸他印在窗口的影子，就像欺骗自己他只是睡着了一样，随时都能醒来。
我知道他不会醒来了。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的身体了，也没有人比我更加明白再次唤醒他的难度了。
当我满怀着死智躺在病床时，我想过许多埃尔韦拉的未来，但没有一个是把他留在舱里的。
我的心里升起一丝怨恨，恨他的狠心，恨他的无情，恨他把所有的自责留给了我，他却安然享受着奉献者的安逸。
但我再次看到埃尔韦拉沉睡的脸庞，我的愤怒如同香烟一般熄灭了。
或许，我应该跟埃尔韦拉躺在舱体里，而不是怡然自得地享受他给我的轻盈而健康的身体。
但我不敢自杀，因为我不在了，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期待他醒来了。
他说过，我是他存在的意义。
没有了他，我过的每一天都像是在负重前行。
我变得更加易怒，动不动就随意发脾气。私人秘书说，他时常隔着门都能听到我数落政要的对话。
完全不像……
然后他吞回了后面的话。
埃尔韦拉如同一个禁忌的名字封印在我的心中。一碰就碎，一触就爆。
第一次，我发现我是如此的孤独，孤独到我的王座旁侧，只有埃尔韦拉一人有资格站在那里。我又是如此的脆弱，脆弱到没有埃尔韦拉，我几乎灵魂抽离一般痛苦。
在梦里，我依稀看见埃尔韦拉就躺在我的床边，他一副介于高傲与挑逗之间的暧昧笑脸，让我迷恋。那被温柔浸满的双眸默默地注视着我，比世间任何一枚珠宝都要耀眼。
我控制不了我的思恋，虽然我恨极了我如同撒娇般的轻喃。
我说：“埃尔韦拉，你冷冻的每分每秒我都在思念你。”
“我也是。”他缓缓地说，就像以往一般冷静。
我鼻子一酸，话语都磕磕绊绊，即使是梦，我也无法在他面前保持冷静。
“埃尔韦拉，我觉得我坚持不下去了。你知道吗？我喜欢你，不，我爱你。”
埃尔韦拉熟悉的棕色眼睛闪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着难以置信的痛苦，他说：“我知道。”
我握住他的手，就像抓住瞬间流逝的流星：“你什么时候能回到我身边呢？”
他笑了：“我不就在你的身体里吗？”
“不，这不一样。”我翻到他身上，亲吻着他的眉角，“我想这样碰你。”
“你不是正在做吗？”
“我能这样做是因为你在我的梦里。”
“是吗？”
我颤抖的指间在他的脸上虚碰，既想触碰，却又担心被指间遗憾所惊醒。
“是的，埃尔韦拉。”我垂下眼，“你这一觉睡得可真长啊。”
“陛下，我可是等了你五年呢。”
“等……我吗？”我忍不住哭了出来，“所以你让我还债，所以你要报复我。”
埃尔韦拉抱着我按在他的胸膛之上，迷迷糊糊之间，我似乎听到了他有力的心跳：“你冷冻的每分每秒我都在思念你。现在自然也是。”
我抱紧他，威胁道：“埃尔韦拉，你再不醒来，我就来找你了。”
“好的，陛下。”他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17
沙滩上的水手和舞女们手舞足蹈，他们欢呼着一天的收获，弹着吵吵闹闹乐器，用廉价的粮食酒碰撞着彼此的杯子，寻找着夜晚一起度过的伙伴。
我推着的埃尔韦拉的轮椅穿过欢愉的人群，在晚霞渲染的海滩留下两道细长的轮印。
“今天的天空真是好美，我要还在家陪你宅着啊，就要错过这个好天气了。
“这个速度可以吗？我要把你赶快推回家，然后跟这群年轻人喝一杯。
“或许你要问我为什么不就把你放在旁边，嘿嘿，这不是怕你看我跟别人一起跳舞你吃醋嘛。
“噢，你这什么冷漠的表情？你是在嘲讽我的魅力吗？
“我现在没找那些女孩子，完全是因为她们衣服上的亮片太闪了，我怕割到自己哈哈。”
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忽然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怎么说，轮椅上的人也不会回应，他就像个安静的听众，温柔而包容着我每个脾气和抱怨。就像是把他从冷冻舱里唤醒之后，我与他度过的无数日日夜夜一样。
埃尔韦拉答应过我，于是他做到了，活过来了，只不过，他只是不能用这具身体回应我而已。
可能，为了达到这个医学的奇迹，花光了他所有的运气。
当然，我也会花所有的时间去陪伴他。
毕竟，他说过的，我需要他，他就会一直在我身旁。即使变成了植物人，他也不能逃离我。
回到别墅之后，我刚把埃尔韦拉推到阳台上，一转身就看了看桌上终端在震动。
我啧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你看，他们一有事又要找我。”
“喂，我不是退休了吗？这些事你们找我儿子不行吗？”我不耐烦地说。
听终端里的人还要说，我立刻关闭了通讯接口。
“麻烦。”我把终端丢进海里。
我只能看见终端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埋入波涛的海浪之中，海水击打礁石的水花是如此绚烂，这个冰冷的金属完全都无法带给海洋丝毫的波动。
我想，茫茫的大海定是在嘲笑我这渺小的身影。只见我的伪装被咸湿的海风撕裂开来，我的心脏被赤裸裸地展现在天地之间。
忽然，我的身后传来一个吞吐而吃力的声音，带着以往刻薄又宽容。
“陛下……你的耐性，真不好。”
沉默之中，一种无比温暖的爱意完全填充满了我的心脏。
我叉着腰在阳台栏杆上眺望着远方渐渐被海水吞噬的太阳：“哼，就像你不是一样。”
大海温柔又含蓄，凉湿的海风拂过我的脸庞，把我心中的哀怨的苦涩吹散，只剩下如同梅子一般酸甜的忐忑。
我叹了口气，转身取下埃尔韦拉的墨镜，注视着他那仿佛含着千言万语的眼睛。他沉默地看着我，就像影子追逐着灯光，想要靠近，却又不舍得离开。
我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嘴唇，如同星辰落入黑洞的怀抱里，毁灭得义无反顾，又沉迷得忘却自我。
“因为，我把所有的耐心都给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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