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虚实之间(2/3)

    “啊呜!”谢琞吃烤鱼吃得太急,一口咬中了舌头,吃痛地捂住嘴巴。

    “咬到涩逗了……”谢琞苦着脸,舌头都捋不直了。

    “放、放手!”谢问急得手脚在空中乱舞。

    石室很空旷,周围的石壁上有无数个小孔,小孔中放置着点燃的烛火,将原本漆黑一片的石室照得如同白昼。石室的正中央是一个祭坛,祭坛上放着一副敞口的棺材,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玄鹤头也不回:“别多问。快点跟上。”

    谢问:“兄弟不都这样吗?”

    谢问心念一动,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玄鹤的哥哥白鹤。玄鹤与白鹤曾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黑白双鹤,按理说他们兄弟俩的关系应该挺不错,为何玄鹤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棺材里躺着一个人,一个白衣胜雪,发如银丝,容貌绝美的年轻男子。

    “今晚我们就在这儿休息。前面有一条河,我去打个水,你们两个给我好好待在马车上,不要到处乱跑,听到没有?”玄鹤将马车停在一棵大树下,转身对两人道。

    乍一看,谢问还以为是皇甫轲躺在里面,不过仔细一看才发现,此人虽然五官酷似皇甫轲,但面部线条更为硬朗,眉眼也比皇甫轲多了几分沧桑,谢问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棺材里躺着的人不是皇甫轲,而是皇甫轲的父亲,也就是玄鹤的哥哥——白鹤。

    说罢,玄鹤也不给谢问反驳的机会,直接将谢问和谢琞塞进车舆里,随后一甩鞭子,扬尘而去。

    谢问忍俊不禁:“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我看看,出血了吗?”

    “怎么了?”谢问凑过去看他。

    谢问坐在马车中,心想完了,玄鹤方才看自己的眼神明显不对,可是他带走两个小孩子能做什么呢?就在他大脑一片混乱之际,身旁一双小手伸了过来,无声地抱紧了谢问的胳膊。

    “后来呢?”谢琞也被玄鹤的这番话勾起了兴趣。

    “我也不知道。”

    谢问忙道:“道长,这里不是洛阳,到底是哪里?”

    “这样吗?”谢琞有模学样,用舌头把脸颊顶得鼓鼓的,两人都觉得对方模样滑稽,指着彼此的脸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自己走?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知道怎么去长安么?”玄鹤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这么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们两个,随我来。”

    “道长,你也有兄弟吗?”谢问好奇地问道。

    谢问无奈,只好拉着谢琞的手跟在玄鹤的身后走了出去。出了门便是一条长而曲折的地道,四周依然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玄鹤手中的一盏油灯照亮前方的道路。谢问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按理来说,八岁的他应该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地道看着很眼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们约好了要一起出人头地,有朝一日杀尽异族人,夺回我们的家园。这本应是我们兄弟俩共同的理想……直到他遇见了那个女人……”

    谢问心中一软,方才他脑子里一塌糊涂,无暇顾及身旁的谢琞,现在他才忽然意识到,此时此刻谢琞内心的惶恐无助比他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谢问的印象之中,玄鹤一直都是冷酷无情的,没想到在谈到自己的哥哥白鹤时,眼底也会流露出一丝柔情。

    于是他搂着谢琞的肩膀道:“别怕。不论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会保护你。”

    玄鹤走到祭坛上,在棺材旁跪了下来,谢问胆子比较大,也跟着走上前去,往棺材里一看,不由得暗暗吃了一惊。

    “大哥哥,我们这是在哪儿?”

    正说着话,门开了,玄鹤出现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玄鹤默然半晌,最后嗯了一声。

    “大哥哥,我怕……”谢琞低着头,可怜兮兮地撅着小嘴。

    谢琞听话地张开嘴巴,红润的舌尖果然破了个小口,溢出一点血丝。

    说到女人这两个字,玄鹤的眼神骤然变了,他将手中的削尖的长棍往烤鱼肚子上狠狠一插,冷冷道:“算了,跟你们说这些作甚。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谢问在心中咆哮,可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只好赔笑道:“道长,您行行好,我……我们不想去长安了,我们只想回家。”

    玄鹤沉默寡言,一路上也不怎么搭理谢问与谢琞,只是策马赶路,谢问三番五次想从他口中探得一些口风,结果不是碰了钉子就是不了了之。夜幕降临之后,玄鹤也不在驿站休息,而是在荒郊野岭中摸黑前行,谢问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若是回洛阳的话应该走官道才对,可他们现在却是越走越偏僻。

    谢问和谢琞乖乖应了一声。

    “没事,出了一点点血而已。我教你止血。就像这样——”谢问张开嘴巴,把舌尖抵在脸颊上,“保持这样的姿势,过一会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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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个哥哥,我们曾经是这个世上最要好,最形影不离的兄弟。”玄鹤望着篝火出神,缓缓道,“我们的父母死于战乱,从我刚记事的时候起,我们兄弟俩便被异族人赶出了家园,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从此相依为命。我哥很疼我,小时候我们一起在路边要饭,哥哥总是把他讨来的好吃东西留给我,自己吃剩下的残羹冷炙。我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哥哥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后来我们拜了师,学了武艺,哥哥还为我亲手打了一把武器。哥哥就是这样,总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我,自己则随意凑合。”

    谢问昏昏沉沉,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个石室里,周围黑漆漆的,气氛阴森得有些吓人。

    玄鹤在一旁默默看着两人,忽然道:“你们兄弟俩感情真不错。”

    根据赵夫人所说,当年白鹤在离开赵家庄之后没多久便失踪了。江湖上传闻他英年早逝,没想到他的尸身竟在这万骨冢里。

    “那可不一定。”玄鹤望着窜动的火苗,低声道。

    这里不就是那个埋葬了千万燕国将士的万骨冢么?

    过了一会儿,玄鹤在一个石门前停下,他从怀中摸出一把钥匙,插进石壁上的一个小孔里转了一下,石门便轰然开启,一个灯火通明的墓穴映入眼帘,就在这一瞬间,谢问忽然明白了这似曾相识感的缘由。

    谢琞躺在他身边,睡得正熟。

    “大哥哥!”谢琞扑了过去,紧张地握着谢问的手。

    玄鹤离开马车,走到河边打了点水,还带了些随手摘回来的果子,分给谢问与谢琞,两个孩子一天没吃东西,肚子早就饿得震天响,抓起果子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来,玄鹤在一旁的草地上生起火,默默地烤着从河里抓回来的鱼。跳动的火焰将他的那张阴郁的脸映照得影影绰绰,在这荒郊野岭的夜晚中显得尤其诡异。

    “想回洛阳是吧?行,我送你们一程。”

    感觉到情况不对,谢问立刻摇醒身边的谢琞,谢琞揉着惺忪的睡眼爬了起来,迷茫地四下环顾。

    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谢问迟疑着不敢往前走,玄鹤见状索性揪住谢问的衣领,毫不客气地将他推进石室中,笨重的石门轰隆隆地在他们身后合上。

    ——不,你会吃了我,绝对!

    说完,玄鹤背过身子,不再搭理谢问与谢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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