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从军行(2/2)
谢问吓了一跳,转身一看,竟是柴彬,他头上身上满是雪花,看来是在雪中等候已久。
谢问沉着脸道:“有什么问题,不能明天一早再说么。时间已经很晚了。参军要休息了。你也快回去吧。”
“你……!你怎么能……!”谢问抢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贴在一起的两人分开,然后挺身挡在谢琞面前,道:“柴副使,这么晚了,你不在你房里,跑到参军房中来做什么!?”
“再拿我自己来说吧,原本因为战功累累被封为宣威将军,结果却被人栽赃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最后锒铛入狱。”
“就为这个。”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新来的监军,大太监杜芳的养子兼情人,柴彬。
柴彬见谢问脸色和缓,这才忙不迭地应声,欢天喜地地去了。
谢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柴彬是在我被逐出宫之后才入的宫,根本没见过我的面,让他看到我的真面容怎么了?”
“什么!?”刘子卿愕然道,“原来……谢大哥你之前被通缉,是因为被人陷害栽赃么!?”
“这……说得也是……”
“可是即便如此,你也不能与他这般亲近!”
谢问与刘子卿清点火器,从午后一直忙到深夜,才终于尽数整理入库完毕。谢问将自己负责的那部分文书归纳入档后,侧头一看,刘子卿已经伏在摊开的卷宗上,沉沉睡去,手中还握着毛笔。谢问悄声走过去,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下来,轻轻披在刘子卿身上,然后转身走出库房。
两人相对无言,默然良久,直到谢琞委婉表示自己真的要睡了,谢问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打扰到了他的休息,终于从他房中走了出来。
刘子卿听了他这一番话,陷入了沉思,半晌后才开口道:“谢大哥说得对,这些道理,我从未想过……我……我看还是回去好好读书吧。”
“就为这个?”
谢琞愣了一下,随后眼角慢慢地绽放了笑意,烛光下,谢琞的笑靥淡若幽兰,透着一丝隐秘的羞涩。谢问呆呆地看着他,不自觉地入了神。
谢问一惊,他注意到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谢琞没有易容!
柴彬也没有二话,顺从地答了一句:“遵命。参军大人,末将先告辞了,改日再向参军大人请教兵法。”
只见谢琞与一个高大英挺的男子并肩坐在桌边,手中摊开一册书卷,正低声地为男子讲解书中的内容,那男子凑得很近,近到发丝已经触碰到谢琞的脸,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钉在谢琞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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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使。”
“你……你怎么还没走!?你在偷听我们?!”
柴彬出门后,谢问便转过身来,压着声音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让那家伙看到你的真面容!”
“别忙!”谢问哈哈大笑,一把拉住他,“如今对付尸傀是先决要事,你啊,先帮我理清这批火器再回去挑灯夜读不迟。”
“当然是了。不然你以为我会这么傻,把自己的身份就在这么暴露在对我有威胁的人的面前?”
子时,都督府的一角还亮着烛火,那是谢琞所在的房间,谢问皱眉,心想他在忙什么,怎么这个时候还没睡,便快步走了过去,此时已是寒冬,天上零零星星地飘着小雪,谢问行走起来风尘仆仆,并没注意到房内低低的说话声。所以当他大喇喇地推开房门时,猝不及防地被眼前的一幕给怔住了。
柴彬连忙深深鞠躬:“不敢!末将真的不为其他,只是担心指挥使身体而已,还望指挥使公事不要过度操劳,早些休息,有什么公务,尽管交给末将分担便是。”
谢问点点头:“是啊,你看,在如今这个时代,自身力量再强大,没有朝中势力做后台,别人想怎么整你就怎么整你,今天能让你风光无限,明天就能让你身败名裂。生杀予夺,全凭他人心情。你若想在这世道上有一番作为,不可不未雨绸缪啊。”
还改日请教,休想!谢问心中狠狠地道,用刀子一样的目光将柴彬给送了出去。
谢琞瞥了他一眼,道:“怎么,你生气了?”
此时空中已飞扬着漫天的小雪,谢问百感交集地叹了口气,拢了拢袖子,提步向自己房间走去,刚走出去没多久,角落里一个人影便无声无息地冒了出来。
谢问斜眼看着他:“无事献殷勤,说罢,到底有什么事?”
“可是……可是……”谢问急得抓耳挠腮。
“站住!”谢琞在他背后叫住他,“你这么晚来我房里,到底有何贵干?”
谢问这下被堵得彻底无话可说。他讪讪地抓了抓脑袋,表情非常尴尬,有点无所适从。
“谁说我要跟他亲近了。”谢琞更莫名了,“我本来都快要睡了,是他非要这时候跑过来说什么看兵书有不明之处,要向我请教。我已经委婉地告诉他我要睡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可他偏偏死缠烂打就是要我解释给他听,我实在迫于无奈,心想早点解决他的问题便早点打发他走得了,这才让他进了屋。谁知才刚坐下来没多久呢,你就进来了。”
“不敢!不敢!”柴彬满脸堆笑,双手托着一件大氅,道,“天气寒冷,末将见指挥使衣着单薄,外出时恐怕会受寒着凉,若指挥使不嫌弃,穿上末将这件大氅再走吧。”
“可是什么?”
“我刚从营里回来,见你房间灯还亮着,就想来看看你在忙什么。”
说罢夹着尾巴就要落荒而逃。
谢问哑口无言:“呃?是……是这样吗?”
谢琞也被忽然闯入的谢问惊到了,他抬起头来,一时间有些错愕。
柴彬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回指挥使,末将睡前读兵书,有不明之处,于是特来向参军大人请教一二。”
原来如此,此人根本就是见风使舵,八面玲珑,难怪杜芳如此器重他,在杜芳面前他也是这般乖巧,所以才能够从一介侍从爬到提刑按察使司副将,兼领五城兵马指挥的职位吧。想到此处,谢问也和颜悦色下来,挥挥手道:“不用了。我自有分寸。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去吧。”
谢问也闹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只好低声道:“没,没有……是我错怪你了。你……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