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故地重游(2/3)
“会的。”闻辛轻轻抚上谢问的眼帘，“只要你心里有我……”
谢琞握着小花猫的爪子，冲谢问摇了摇，算是打了个招呼。
谢问握着被咬出齿印的手指，望着小花猫消失的方向，沮丧地皱眉道：“这家伙，性子倒和闻辛一模一样。”
——原来只是一场梦。
翌日，谢问与谢琞收拾了行装，在山门处与少林寺的方丈与师兄们告别。
“喵～”小花猫似乎在应和谢琞的话一样，撒娇似的拉长了尾音。
闻辛的声音逐渐远去。
“你可想好了？酆都傀王可不是等闲之辈。”
“别走！”谢问伸手去抓，却挥了个空。那缥缈的红影最终化作一阵清风，消散得无影无踪。
——少孤为客早，多难识君迟。
谢问点点头：“虽然一切都是未知之数，但是走一步是一步。”
“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谢琞叹了口气，“一切都是天意。”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是在担心你。”谢琞握着小花猫的爪子，在谢问面前一挠，“不过说真的，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不找闻大哥了吗？”
“我大哥还有闻辛这两笔账，无论如何我定要算个清楚。”
俏皮的举动一瞬间驱散了谢问心头的乌云，让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俺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一念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师兄俺也全力支持你们，有啥困难不要忘了还有俺们，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
喵呜一声，小花猫忽然一张嘴，往谢问的手指上咬了下去，随后从谢琞怀里蹭的一下逃了出去，钻进草丛中，溜得无影无踪。
谢问一凛，随后会心一笑：“这是自然。请大师放心。”
谢琞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掩着嘴笑出声来。
谢琞与谢问对视一眼，随后点点头：“闻大哥的事，我也很痛心，这一点我也与谢问一样感同身受，那酆都傀王阴险狡诈至极，既然谢问已经打定主意要与他斗到底，那么此行必定凶险重重，虽然我力量有限，但是多一个人作伴总归是有个照应。”
一时间心潮汹涌，谢问深吸一口气，拔出长剑在悬崖边上舞了起来，挥汗如雨的同时也尽情发泄着郁积在胸中的闷气。正舞得起劲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猫叫。他停下动作转身一看，只见谢琞正抱着一只小花猫，悄立在身后，小花猫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两只肉乎乎的爪子抓住谢琞的衣襟，毛茸茸的小脸在他胸口撒娇似的蹭来蹭去。
“想开了？”
谢问摇了摇头。
谢问猛地睁开了眼睛，他茫然环顾四周，屋中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闻辛的身影？
谢琞逗猫的手一顿，没有作声。
“谁叫你今日的行为这么反常，前几日你一出门就直奔山脚，今天却一反常态地往山上走……”
谢问：“我打算到这附近一个叫做玉屏村的地方，去会一位故人。”
慧真合掌道：“阿弥陀佛，一念说得不错。谢施主，你若打定了主意与酆都傀王为敌，切记万事小心为上，一切量力而行。少林寺的大门随时都向你敞开。”
一念依依不舍地搂着谢琞的肩膀：“一心师弟，你也要走吗？真的不留下来了？”
“你这么说，莫非是有什么头绪？”
“你能这么想，自然是再好不过。”
一叶：“谢施主，你接下来打算上哪儿去？”
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两道干涸的泪痕，谢问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也不知再次合眼睡过去时，闻辛是否还会入梦。
“谢问，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就说一句。”慧性拍了拍谢问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一心可是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宝贝徒弟，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饶不了你。”
“天意……”谢问若有所思地低头沉吟，“我数次死里逃生，逢凶化吉，这也是天意吗？”他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望着谢琞，“不，是因为你们在豁出性命地保护我。”
谢琞睁大眼睛：“你打算怎么做？”
“只是想给自己留一点希望。既然找不到，那就说明他还活着。”
与众僧人话别之后，两人一人一马地下了少室山。沿着少溪河一路往东，在崇山峻岭的峡谷之间穿行，临近日暮时分便来到了玉屏村。之后两人下马步行，经过村口的那条河流时，谢琞走到河边，用河里的水洗了把脸，河水凌冽清澈，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爽。
谢问一脸苦笑：“你在跟踪我？”
慧真微笑着捋着白花花的胡须：“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交错的枝叶，在床头洒下斑斓的光点，窗外枝头上鸟鸣声不绝于耳。不知不觉中，竟已经是新的一天。
谢琞抬起眼帘，那璨若星辰的眼底流动着静谧温暖的光华。
可是所谓的入梦，又岂是想入就入得了的？再加上昨晚喝了药汤睡下之后，谢问就出了浑身的大汗，此时烧已经退得干干净净，头脑异常清醒，却是想睡也睡不着了。
“我知道。所以眼下最紧要之事，是尽快找到克制傀儡虫与阴蛊术的方法。”
“以为我会跳下去？”
“这猫是……？”
谢问的眼眸终于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清澈：“所以这一次，轮到我为你们豁出性命了。”
谢问望着连绵的云海，自言自语般地道：“虽然不愿承认，但是现在的我救不了他，就算把他留在身边又能如何？还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尽折磨，却束手无策……”
谢问哽咽了，他把唇贴在闻辛的手背，轻声问他：“我还能再见你吗？”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琞的心乱了一拍。
谢问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抱拳道：“各位大师的教诲，晚辈必定铭记于心。这些日子晚辈多有叨扰，承蒙各位不弃，倾力相助，各位的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
“不知哪儿来的野猫，一路上一直跟着我，赶也赶不走，还蹭我一身毛……”谢琞嘴上虽然数落着，但眼底却是满满的宠溺。他话锋一转，瞥了谢问一眼，“你也是的，没事别在那么危险的地方舞剑，我差点以为……。”
一声叹息，诉尽不甘与无奈。
谢问只能下了床来，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湿润的泥土青草气息扑面而来，他信步而行，不知不觉中已经出了山门，不过这次他没有再去山脚，而是来到了连天峰顶。虽然经历了昨日的那场大雨，但是此时的连天峰上依然百草丰茂，繁花似锦，谢问站在悬崖边，望着脚底深不见底的云海，思绪飘向遥远的天边，或许从那一日起，闻辛便早已羽化登仙了罢。
“怎么，连你也同意吗？”谢问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小花猫的脸，“你说，我还会见到闻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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