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1/1)
大门口停着一辆送外卖专用的小飞驴，小飞驴旁边一人穿着一身送餐员特有的制服，还有一张因为隔三差五给他送餐导致派都认识了的熟悉面孔。
“我认识他！他来送餐的。”派打开大门锁，点了点显示屏里的外卖小哥，“他经常来。”
很快外卖小哥就骑着他的小飞驴进来了，派高兴地跟他打了声招呼，他也一面熟络地喊了声“派先生”，一面从小飞驴后备箱取出外卖两手拎过来，走近后才看见派先生身后还有一位先生。他是负责这片地区送外卖的，知道每天给这个地址点餐的人姓司，一开始他还误以为派先生就是司先生，后来跟派先生熟了后才知道不是。
每天送司先生点的外卖，还是第一次见到司先生本人，没想到是这么帅气有型的alpha，就是看起来不太像想象中沉稳优雅靠得住的类型，不过人不可貌相嘛。他将外卖递上，笑容满面地问司瑞麟：“您就是司先生吗？”
司瑞麟点点头，动作自然接过外卖，他表情略有些不爽：“你们送得也太快了。”
外卖小哥懵了，送得快还不好吗？随后他如福至心灵领悟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地“噢”了几声，留下一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祝你们幸福！”然后骑上小飞驴风一般飞走了。
司瑞麟一脸莫名其妙：“说些什么玩意儿？”
等他打开外卖，发现不是自己订的餐，然后拿起外卖单查看时，才逐渐明白外卖小哥的意思，他一张俊脸瞬间黑了。感情把他当司勉了，他说这外卖怎么送得这么快呢，原来压根不是他点的外卖。
“榭丽浓酒店…他对你倒还挺不错，还不忘给你点饭后甜品。”司瑞麟放下外卖单，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对司勉他已经没什么儿子对父亲的期待，只是突然觉得挺奇妙，原来他也会对谁上心。
司勉在司瑞麟心里就是无情无爱极度克己理智的机器，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把所有事当作一道道指令，尽管完美完成，可总是缺了人情味。
不过这些他也不太关心了，司瑞麟早就饿了，懒得等自己那双人份的午饭，他也不客气，自顾自端过碗筷，完全不把自己当客人。不过说到底，这家里现在待着的两个谁是客人还不一定，也许都算客人，只是其中一个是长住的，还住到主卧去了。
没多久司瑞麟点的外卖送到了，送外卖的是另一个小哥，也是负责这片地区来过这里好几次的，不过这小哥话不多，见到取外卖的人不是之前每次取外卖的那个男人也没多说什么。
外卖是披萨之类的快餐食品，他打开餐盒，芝士和各种炸物的浓香四溢，还有冒着泡的新奇饮料，瞬间勾引了派的馋虫和好奇心。
“这些都是什么食物？”派满脸好奇，抬着鼻子在空气中嗅嗅。
司瑞麟诧异地瞟了他一眼：“你没见过？没吃过？”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不认识这些最普通的快餐，简直像兔子不认识胡萝卜，猴子不认识香蕉。
“没。”派摇了摇头，神情认真，司勉从来没做过这些东西给他吃，也没给他买过。
司瑞麟盯着他的表情，觉得他不是开玩笑演得太真就是的确真的没吃过没见过，他开玩笑道：“你还真是他从哪个山沟沟挖出来的。”
不过说这话时他心里不以为然，现在山沟沟里哪还有人，只有野兽和藏匿的星际害虫。
派看着那披萨，觉得有点像之前司勉给他做的一种和自己同名的食物，他指着披萨问司瑞麟：“这是派吗？”
“这是披萨，”司瑞麟给他一一指出，“这是芝士球，这是玉米片，那个是鸡肉洋葱圈，还有那个，蛋挞，就是我之前自称蛋挞的那个蛋挞，这是可乐，喝过吗？”
如他意料之中地摇头，司瑞麟帮忙把吸管插进然后推过去，示意派喝喝看，“甜的，里面有气泡，年轻人都喜欢喝，只有司勉那样的老年人才不爱喝。”
派吸取上次喝红酒的教训，小心翼翼吸了一口，一股甘甜的冰凉液体进入口中，在大冬天让他体会了一把透心凉，气泡瞬间在他舌面上一个个炸开，小小的带着碳酸饮料独特香味的气体从口腔内部飘进鼻腔，刺激着感官和味蕾。这体验让派感到新奇，他吞下那一小口可乐，感受着嘴里残留的余甘。
“好神奇…”派猛吸一口，强烈的气体直冲头顶刺激得他一口囫囵吞下，吐着舌头哈气。
司瑞麟怪异地看他一眼，也不知道他之前过的什么日子，可乐都没喝过，他把东西都推到派面前，“吃吧。”
“你不吃吗？”派不解地问。
“吃饱了。”司瑞麟端着一杯可乐离开了餐厅。
傍晚太阳正在西落，早就洗好澡的派打算回房休息，他不知道司瑞麟是来干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安置他，只能让他干坐着，告诉他自己要回房了，司勉应该很快就回来。中午吃了司瑞麟的东西，派对他多了许多好感，还将司勉给他买的零食友情贡献了出来，避免他太无聊。
司勉回到家时客厅里电视开着，沙发上坐着的人没有回头，但那头天然的、透着让他厌恶的红色的短发他一看便知是谁。那是流着和他同样的血，延续他血脉的亲生骨肉，他25岁那年突然多出的儿子。
司勉解开脖子上和他风格迥异的围巾拿在手中，那是派前段时间独自出门给他买的。他一边往楼上走一边直白地问：“你过来有什么事？”
“家里二老让我过来转告你，回家过年。”司瑞麟口里含着一颗百味糖，说话吐词有些不甚清晰。
那是他下午在派的零食里发现的，他小时候很喜欢这糖，一颗不大，就跟普通水果硬糖差不多大大小，却味道多变，一颗糖就能一次性尝到数种口味，每颗糖果包含的几种味道总会有些差异，这款糖果总共一百种口味，每一颗让他感到新奇。只是当他吃遍了一百种口味后，便觉得有些腻了，很快不再喜爱百味糖。
“还有，”司瑞麟咬碎百味糖，齿间发出一声硬物碎裂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回去我什么时候回去。”
“二老要求的，不是我非赖在这里，我也不想打扰你和你那小情儿。”他说着又连续丢了两颗糖到嘴里。
司勉没有反驳司瑞麟说的那句“小情儿”，更多是因为不想和司瑞麟多说什么，他冷淡地“嗯”一声表示知道了。他对这个所谓的“儿子”没有一丝一毫多的感情，司瑞麟的成长他也完全未曾参与，因为司瑞麟的诞生从来不是出自于他的意愿。
当初司勉刚毕业两年便晋升为上尉，未来前景无量，有意和司家联姻的家族数不胜数，只是司勉本人无意，父母也觉得儿子年轻优秀不必着急，便不再提。
那时司勉还未搬出本家，家中老管家的儿子是个omega，姿色出众，一头火红的头发和眼睛极其亮眼，仗着父亲在司家多年，也仗着自己的容貌和性别，在司家过着和司勉差不多待遇的生活，从没人让他做什么活。
他比司勉小几岁，算是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不过司勉从来不爱和他接触，应该说不爱和任何同龄人接触，对那omega也没什么特别。谁知道那omega却喜欢司勉，整日幻想着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看见这么多想嫁给司勉司勉都不动心，便觉得这是因为他心里有人选，而那人选就是自己。
在某次发情期他故意不吃抑制药物，主动向司勉求欢，百般勾引，结果却是被拒绝，司勉甚至没和他多说一句话，厌恶地皱着眉，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这一眼让他知晓了自己想要得到司勉的喜欢永远是痴心妄想，也让他产生了一个大胆疯狂的念头。
他连着好多天趁司勉出门，借口打扫卫生，翻看司勉早上有无更换贴身衣物，如果有就将它偷回房，用道具蹭掉上面的遗精，再自己手动插入生殖腔，一边想象着司勉一边淫荡地操弄自己。
多次后他如愿以偿地怀孕了，可单单只是怀孕还可以打下来，生下来便再也没有办法，他编造谎言说去他星求学离开司家，再等他回来时便抱着一个孩子，四处张扬说孩子父亲是司勉…
“你住右手边第二间房。”司勉无法对这样而来的司瑞麟有任何好感，连余光都没有施舍给司瑞麟，安排好他的住处就不再和他多做交谈，那如同千万年松柏一样无法撼动的挺拔身影很快在楼梯转角消失。
卧室里留着一盏灯，大床上的派酣睡着，安安静静很是顺眼，让司勉的心情平静很多。床头和派睡在他房间之后的每一天一样，搁着那本《“物”语》，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派将每天想说的话写在上面告诉他。
司勉抽出今天的纸条，上面写着：“皮洒真好吃，特别香，蛋塔里面又滑又嫩又甜，我很喜欢，还喝了可乐，喝起来好神奇，说得我又饿了。对了，我发现司瑞麟的眼睛和你很像，特别是不高兴的时候，虽然你们长得不像，眼睛的颜色也一点都不一样，不过都很好看。”
下面还补了一句：“你的更好看。”
司勉慢慢眨了眨眼，拉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支笔，把“皮洒”改成“披萨”，“蛋塔”改成“蛋挞”，半晌又将“林”改成“麟”，司瑞麟。他在下面回复着：可乐少喝。接下来几天辛苦你招待瑞麟，瑞麟顽劣，如果他不尊重你，记得要告诉我。早安。
司勉将纸条放回绘本下压着，微凉的指尖带着寒意，动作轻柔得如同一阵若有若无的风，在派的睫毛上轻拂过。
你的眼中盛着黑夜，里面藏有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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