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1)
早饭后第一个目的地毋庸置疑——男装店，司勉开车时眉头就没放松过，偶尔看一眼副驾驶的派，明明刚转头时眉头有略微放松，再多看两眼却又皱回去了，然后一言不发回过头盯着前窗玻璃外。刚刚吃饭时也一样，虽然很贴心地替他跟早餐店服务员要来了小匙，还把早餐大都摆在他面前，可司勉始终不发一语。派端坐在副驾驶，双手搁在自己的两腿上，一路上安安静静看着路边的风景，偶尔看到令他惊奇的事物回头想要和司勉分享，却在看到他的表情时退怯。派反复回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想找出惹得司勉皱眉的原因。
“到了，下车。”司勉下车走到派这边替他拉开车门，将手搭在车顶。
派抬头看了看司勉，对方依旧那副严肃的样子，他嗫嚅着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嘴作罢下了车。
这是一家专卖军旅风产品的休闲品牌，店铺不算大，灯光也不甚明亮，满满当当全是各种不同的迷彩元素的服饰，里边只有老板一人。那是个矮胖的中年男性beta，听见来了人也不起身欢迎，头都不抬，一边看着光脑上播放的电影，一边漫不经心说着：“自己随便看哈，喜欢可以试。”
“看看吧。”司勉并不介意老板的态度，用下巴指了指店内，示意派自己去挑选。
老板闻声抬头，虽然只有短短三个字，但那冷硬又略微低沉的声线的确很是熟悉，他眯缝着眼朝逆着光的两人看去，其中一个身型也有点熟悉。
“看上就告诉我。”那个熟悉的身影用熟悉的声音对旁边站得很近的另一个身影说。
老板瞪大眼睛。
“司少将！”他猛地站起身，这不就是他天天都能在军事论坛看到的最年轻的将军司少将吗？他是军事迷，虽然不是司少将的粉丝，但也算了解他的事迹和战绩，突然看到真人不免有些激动。
派应声回头，司勉也跟着缓缓看过去，那店老板正匆匆放下手中的光脑，疾步走来，肚子上的赘肉随着他的步伐晃荡。“司将军的到来真是让蔽店蓬荜生辉！”他微微低着腰，激动地看着司勉，想和司勉握个手，然而司勉毫无抬手的意思。老板被冷漠拒绝也没有放在心上，搓着双手掌心笑呵呵地说：“您果然和网上说的一样高冷，不过大家都知道您是有洁癖，哈哈！真没想到您会来光顾我这小店。”言辞之中并无嘲讽之意。
男人大多是容易嫉妒比自己优秀的男人的，尤其是还比自己长得高长得帅的，然而当对方比自己优秀得太多太多望尘莫及时，就只剩钦佩和仰慕了。
“您今天是陪朋友来买衣服吗？”
其实司勉并没有什么洁癖，他只是习惯性地和人保持安全距离，“洁癖”大概是网民们自己脑补给他找的理由，不过他懒得解释，“嗯”了一声，“给他买。”
老板这才舍得把目光投向旁边的派，因为长得矮，高度只到二人的胸口处，一转头就看到两块把衣服撑得绷起的胸大肌，他又顺着胸肌看向这位顾客的斜方肌、三角肌、肱三头肌、肱二头肌…再往下就看不到了，司勉在老板用惊叹的目光扫描派时就不动声色挡住了派。老板咂了咂嘴，有些可惜，司少将的身材虽说也很好，但他穿着长袖长裤啥也看不到，只能看出身型轮廓极佳，而且少将和他的朋友并不是一种类型的身材，说实话他更向往少将朋友那种健硕又不会太显浮夸的。
“您朋友的身材也太好了…”他忍不住感叹，来他店里光顾的客人不乏身材比例好肌肉饱满的alpha，但他从未见过有人每一块肌肉纹理线条都这么清晰完美的，一看就是真材实料，而不是单单健身房举铁能造就的。肥胖的他心生艳羡，又说道：“真的太漂亮了，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这种…”
派听得面红耳赤很不好意思，他这种身材在兽人大陆比比皆是，真算不得什么，再加上在司勉半侧身站到他身前之后，他就一直注意着司勉，眼看司勉随着老板的话眉头越皱越深，派赶紧开口阻拦还想继续说的老板。
“你…快别说了！”派随手指着一件上衣，“司勉，这个…”
那是一件灰黑色连帽套头卫衣，整体很普通的设计，没什么亮点，司勉看了一眼却很满意。
“拿件他的码。”
老板也是开店多年的人，虽然不像帝国可以合法雇佣类人，也没有购买昂贵的服装店专用人体数值扫描仪，能够轻易采集顾客从头到脚的精准数据，但这么多年他也练就一双好眼，三围多少穿什么码子瞥一眼就能粗略估算出来，他从仓库拿出一件适合派的码数，问：“要试试吗？那里是是试衣间。”
“不必了。”司勉替派回答，转头对派说：“再看看。”
派环顾左右，摇了摇头。
“不喜欢？”
“嗯，我只喜欢这一件。”
司勉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所说的话，擅自给他挑了十来件，这家店规模不大，也只是个小众品牌，但胜在质量不错，大都是用各种军装同款材质生产制造的。
结了账还未出门，司勉就拿出第一件黑色卫衣让派套上。现在是深秋季节，早晚温差大，怎么穿都行，穿什么的都有，上身卫衣下身短裤也不算突兀。派穿上卫衣后，原本性感威猛的身材顿时没有之前那么凸显，不过体格还是在这里，倒更显得年轻有活力。
扯了扯自己的新衣服，派看着司勉似乎缓和许多的面部表情，心下也瞬间放松起来，他知道司勉大概是这个世界很有地位的人，家庭条件也不错，但他节俭的观念并不能马上改变，?委婉地开口：“买这么多会不会浪费？家里的已经够穿了，我原来都不…”
“不会。”司勉手上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准备带着派去买几双鞋，派现在脚上的鞋还是他的。
“我…”
“你要适应这里的生活。”他面无波澜地说着，打断了派想说的话。可能在派的世界，衣服是珍贵稀罕的物品，但在这里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他根本不必在如此琐碎小事上去纠结，司勉自己也不想在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上多费口舌。
也对，派沉默，他不能总是按以往的生活方式去生活，这里根本不适合他原来的生活方式，他现在什么都不懂，唯一能做就是听司勉的话。
“你说得对，”派挠挠头，“谢谢你司勉。”
“嗯。”司勉闻言应声，眼神不经意地瞥过前方路线两边的高楼大厦，忽然视线停住。
把车停在停车站，司勉带着派来这这家将他目光吸引的商铺门口，自动感应门左右两边打开，门口上方的隐藏喇叭内播放出说着“欢迎光临”的甜美女声。
离得最近的导购员见到来人立马微笑欢迎：“欢迎二位先生，请问二位想看看什么类型和风格的内衣呢？”待到走近发现其中一人是联邦明星军官司勉后，笑容更加灿烂，旁边的同事羡慕不已，没想到少将会逛内衣店。
这家店是家内衣连锁店，以多变的风格和独特的销售模式出名。他们每换一个季度就会全部撤掉上个季度的旧款，换上以往相同季节销售不错还绝不是最好的产品，再推出符合当季潮流的新款。所以不管是卖的好还是卖得差，有些商品一旦错过就再也买不到，他们便是以此来推动顾客的消费欲望。
而且说实话这家店的产品设计也的确很吸睛，刚刚在车上时，司勉便是被这家店玻璃橱窗内模特身上的衣服吸引了目光。
他直接指着那模特：“我要这件，”又侧脸看了看旁边的派，“给他穿。”
“…好的，先生。”导购员有点诧异，这件睡衣是个男性偏中性款，购买者大多是可爱类型的男性omega或者女性，看派的体型，她下意识认为对方是alpha，不过作为高级导购员，她的脸上依然热情洋溢。她手握一台和鸡蛋差不多大小的微型电子扫描仪，打开开关，光线包裹住派的全身，不过一两秒就收回，随后在扫描仪上轻点几下，很快就有其他工作人员送来派的码数的衣服。
“请问您是现在试试还是多看一会儿再试呢？”导购员接过衣服替他们拎着。
“现在。”司勉回答。
“好的，先生，请您在这边坐着稍等一下。Jenifer，给这位先生倒杯水。”导购员转身对派微微欠身说：“请您请跟我来。”
派跟着走了两步，回过头望了着司勉，想要司勉和他一起去。司勉回看他，却没有挪动一步，派只好转身独自跟着导购员前往试衣间。
Jenifer两只粗短的金属手臂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搁着一杯茶水，它平稳地滑过来，将茶水放在司勉面前的木桌茶几上，毫无波澜起伏的电子音说着：“先生请用茶。”
联邦可使用机器人，却不能使用类人，这主要是因为类人实在太像人类。人类和人工智能的最大区别就是人类拥有创造力，会创新发明，然而人类创造出的类人也会创造。他们质疑类人的大脑里到底只是一段人类植入的程序还是拥有个人完善的思想，甚至会不会也拥有人类的感情。
当旧版本类人被新版本取代，或者身体出现故障无法正常运行，而被销毁时，他们会不会悲伤怨恨？联邦是个向往和平且富有人道主义精神的大国，他们无法判定类人是否真的只属于AI，于是颁布了法律，禁止制造和使用类人。
司勉放下杯子站起身，跟Jenifer道了声谢，终究是忍不住想去看看正独自试衣的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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