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1)
联邦第四军团机甲库。
一排排背部印着联邦缩写和军方标志的军用机甲安静停放着,其中有数台外形不一的机甲,那是军团作战部队几位首长的私人机甲,造价不菲,性能配置都按照其驾驶者各方面参数配置制造的,独一无二的外形使得在混乱的战场上也很容易辨认,方便长官指挥作战。
作为联邦最年轻的军长,司勉少将自然也拥有他的专属机甲——青鹫,是少数拥有飞行能力的猛禽类战斗机甲,能够飞行至十万米高空,在速度和爆发力上的性能尤为强劲。
青鹫舱门打开,司勉长腿踏下,旁边的丘羊午也停放好他手上驾驶的军用机甲,关上舱门走过来。
“我去拿套衣服过来?”
丘羊午温和的声音传到靠在操作台前座椅靠背上的派耳里,他体内的毒素已经褪得差不多,身上还盖着那件外套,他看向外面站得笔直的丘羊午,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外套,虽然已经知道这人不是亚兽,可对着那张俊逸的脸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司勉微点头:“尽快。”
“好,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目送丘羊午走远,司勉回头看着机甲里的兽人,本想将他带回部队等把他的情况上报后再上交给联邦,但一路上考虑再三还是作罢,唯一的异类会受到什么对待他能猜到,无非就是两条路:一关起来好吃好喝供着,二送入研究所,无论哪一条都对天性热爱自由的兽是种折磨,兽人大概也是热爱自由的。
偶尔发发善心就当保护珍稀野生动物了。
很快丘羊午就拿着一套军队中最常见的列兵制服过来,攀上机甲一手扶着舱门一手递出衣服。
“能自己穿吗?”丘羊午问。
看得出来这男人是被噬脑甲虫的毒肢刺中过,噬脑甲虫的第一对脚被称作腭牙,也叫毒肢,钩端有毒腺口,能够排出毒汁,它们通常先利用腭牙使猎物丧失行动能力,再通过腹部的口器吸食猎物的脑髓,虽然攻击力不强,对操控机甲作战的军队来说不足为惧,但赤手空拳面对它就麻烦了,被毒素入侵体内的人类,即使是体质得天独厚的alpha也得过6个小时才能活动手脚,还不是完全恢复正常。
丘羊午询问派能不能自己穿衣不过是礼节性地提前招呼一声,他已经做好替派穿衣服的准备了,没想到派开口道:“能,能自己穿。”说完伸手将衣服接了过去,他怎么好意思让丘羊午伺候他穿衣。
如果不是6个小时前被毒的,那就是真的体质强悍了,丘羊午微笑:“那你自己来吧,慢慢穿,不急。”
司勉眼光微闪,神色如常。
在兽人大陆衣不蔽体并不少见,兽人一般都只会围一块兽皮在腰间遮住关键部位就行了,而兽皮制成的衣服厚实不透气,所以就连不少亚兽在炎热的旱季也会光着上身,那些穿得起布织衣服的亚兽都是家里极有条件的。
手中的衣服做工精细程度是派从未见过的,摸起来非常舒适,他是头一次穿衣服,捣鼓好半天才穿好,他裸露惯了,第一次穿衣服有些不习惯,时不时摸摸自己前胸侧腿,好不新奇。
旁边二人将此看在眼里。
在机甲库门口丘羊午就与司勉两人分开,他还有事要去办公室处理,司勉则直接把派带回了家,派不了解自身处境,很多事都不懂,太容易暴露自己兽人的身份,不如带在身边安全。
司勉的私人住宅不算太大,绝大部分都被改成了训练室,位置也较为偏僻,胜在安静,甚少有人打扰。司勉常年在外任务,不常回家,所以并没有雇用佣人,只偶尔会有清洁人员上门打扫。进门入眼也是一个客厅,摆放着同风格的沙发套件和茶几,墙上挂着占满大半面墙的四四方方巨大屏幕,地上铺着黑灰色细绒地毯,简约又不失优雅,空荡荡的客厅被暖色调的灯光填满,冷清的空气中多了点人气的味道。
“你先坐着,”司勉脱下穿回的带着点点血渍的军服外套拎在手里,拍了拍沙发,“我去放水给你洗澡。”说完就去了二楼。
派点头,乖乖端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小幅度地移动手掌,爱不释手地摩挲着身下的沙发布料,好奇地看过屋内每一样物品。他回想着刚刚坐在会飞的盒子里看到的外面的景象,漫天会飞的铁盒子,高耸入云的房屋,五彩斑斓闪闪发光的字符,还有很多他压根形容不出来的东西。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完完全全和他原来的世界不一样,这里让他感到陌生,太多新鲜事物一股脑撞进他原本单一且原始的世界,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完全消化,直到现在他还沉浸在对这个世界震撼的情绪中。尤其是当他看到这里的房屋,如果他们的兽人大陆有这样的屋子,而不是草屋木屋甚至帐篷,就不会怕兽潮侵袭,不会怕雨季时水把家淹没,雪季时雪把家压塌,不会有那么多人失去生命。
如果能够回去,他想学会这里造房子的技术回去教给族人们,还想学会制造像司勉丘羊午他们开的叫做“机甲”的东西,简简单单就杀死野兽,也不用担心被野兽咬伤。
可是再多的如果都是空谈,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好好活着。
这时司二楼传来司勉,不等派上去就转身回了房间。
二楼房门都紧闭着,只有一扇门半开着透出灯光,里面隐约有哗啦啦的水声。派走进去,司勉正将手上的睡衣放在床上。
他看了一眼派,指着床上的睡衣说:“洗完出来穿上。”
现在并不是雪季,为什么在家还要穿衣服,派不解,但司勉说的话他还是听的,答了一声“好”。
领着派走进浴室,浴缸里原本注满的水已经尽数流入出水口。司勉原本是考虑到派身体和心理上应该很疲乏,泡个澡能轻松一点,但刚刚放水放到一半,他记起派的身上还有伤口,不宜泡澡,还是淋浴吧。
司勉打开花洒,给派示范怎么使用这个,派看一遍后点点头表示已经学会。
“注意伤口,有事喊我。”司勉见派已经学会,也不再多留。
面对司勉时派总觉得有点小小的拘谨,他不懂那是一种叫气质或者说叫气势更合适的东西,那是alpha与生俱来的,再加上司勉后天的经历,身居军队高位,让他比常人更有威严,即使是平常在家里,举手投足间也会不经意流露出这种气势。
现在司勉走了,派的心神稍稍放松了些。打开花洒,喷头里的水立刻洒下,淅沥沥落在派身上,他淋过雨,这淋浴却是头一遭,温暖的水花洒在身上,的确异常舒适,一面享受着淋浴一面环顾四周,浴室里的东西也都让他感到好奇,但他只是一个劲儿看,并不上手摸,怕自己粗手粗脚的不小心把什么弄坏了就不好了。
洗了许久出来后,刚换上司勉给他准备的米白色纯棉睡衣,那人就敲门进来,他早在自己主卧里的浴室洗完澡,原本干练的小背头变成一头清爽的短发,几丝碎发垂着,在额角打下阴影,身上穿着一套深灰色真丝面料睡衣,睡衣上每一颗扣子都被扣上,包括一般来说当作装饰用的第一颗扣子,即使是睡衣他都穿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派见司勉扣着第一颗扣子,抬手也自己的扣上。
视线停留在一身米白的派身上,司勉心里有些思量,他伸手递过去一支喷雾剂:“用这个喷在伤口上。”
派摆摆手说:“我的伤没事的,已经快好了。”
司勉闻言眉心微簇:“衣服脱了。”
不觉得这要求有什么奇怪,兽人本就对肉体和性很放得开,没有什么隐私意识,同性之间更是毫不避讳,派大大方方脱光了自己,白天还在冒血的伤口到傍晚就已经结痂,有些伤得更轻的地方结的痂甚至开始脱落,半掉不掉挂在肉上。派自己也看到了那痂皮,随手就给撕了,比皮肤稍浅一点的柔嫩新肉暴露出来。
司勉见他伤口愈合时间如此之快,心里颇有些诧异,不同种族总会有些不一样,在派毒素褪去身体能动的时候他已经有了猜测,现在不过更证实了他的猜测,并未多问什么,司勉将喷雾放在派的床头,吩咐派不要再随意撕掉伤口结的痂。
看着床头柜上的药剂,派心头攒动。他突然来到一个未知的世界,就像刚出生的幼崽,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心,分辨不出危险,但他又是一个有心智的成年兽人,面对这些他更会感觉到陌生和焦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往哪走,不知道怎么回家,幸好他遇上了眼前的人,将他带回了家。
“谢谢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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