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1)
祁杨在食堂找到他们的时候，祁飞面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冰淇淋，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古装的女人。这女人还正好是他认识的，不对…不能说认识，他认识全公司的工作人员，这个女人算是和他颇有渊源。
“洋洋你总算来了。”朱迪在旁边憋屈了半天总算是看见了救星，可怜巴巴地凑了上去。白衣女子看见朱迪的举动翻了个白眼，随后又嘴角带笑地看着祁杨:“祁总好。”祁杨对她点了点头表示回礼。该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现在当红的话剧小天后乔薇，为人率直泼辣和朱迪这种妖艳贱货完全相反。
“事情我大概了解了，你没事吧？”祁杨把黏在自己身上的朱迪推开问了乔薇一句。乔薇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放大，她本来就生的明艳动人，这一笑更是宛如百花齐放:“幸亏这位英雄出手相助，不然小女子我今天肯定讨不了好。”她穿着古装故意应景地说了这一番话。
她拍了拍祁飞的肩膀，祁飞却没有看向她。在祁杨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了把冰淇淋端起来的姿势，一直端着，挨着冰凉那边的手都冻红了。祁杨皱了皱眉，把他手里的冰淇淋拿下放在一边:“哪怕是感谢，你也不应该冲动买这么多冰淇淋。”“哥哥开心就好。”乔薇毫不在意，在和朱迪祁飞待了半个小时候，她也成功被带偏，跟着一起喊祁飞哥哥了。
祁杨抓着祁飞的手，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卫生纸给他擦了擦他掌心的水。祁飞乖乖让他擦着，祁杨擦完他的掌心把他的手翻了一面，然后就看见了祁飞手背上被磨破的地方。他看了监控回放，当时是祁飞冲上去把乔薇接住，然后两个人摔在舞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这擦伤应该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弟弟，吃冰冰。”祁飞见祁杨抓着自己的手不动，他抬起头望向祁杨，祁杨回以复杂的目光，他本以为这就是个很简单的智障，一个平凡的小傻子，但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他这个智障哥哥不但长相俊朗，而且还身手不凡。从监控上看他救人的过程简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而且判断的时机也非常完美，就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一样。
看着祁飞单纯的双眼，他一时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定义智障两个字了。
“那个…毕竟这里是食堂…人来人往的，你们注意点影响。”朱迪看祁杨抓着祁飞的手不放不由得干咳几声提醒一下。祁杨从自己的思绪中拔出，也没有放开祁飞的手只是在祁飞旁边坐了下来。
“朱迪，你去买点创口贴回来。”祁杨看着祁飞手背上的擦伤非常刺眼，总觉得放着不管不太好。“那个…其实刚刚我有给他贴创口贴…但是”乔薇一脸尴尬地抠了抠脸颊:“他好像不太乐意。”
祁杨看了乔薇一眼:“他是有点任性，把你的创口贴给我。”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其实乔薇在被祁飞救下来后，看见他面对众人那明显不同于常人的神情时就明白这个英雄可能有点问题。但她也不在意，反正大家也不说开，各自在心中明白就好。
乔薇从包里掏出几枚创口贴交给祁杨，祁杨撕开后，让祁飞把手指张开摊平。祁飞有些怕疼，毕竟擦伤的范围有点大，创口贴难免会撕扯到旁边的位置，所以不等祁杨把创口贴给他贴上，他就飞速抽回了自己的手。祁杨啧了一声，强行把他的手给扯了出来，无视祁飞泪眼汪汪直接贴上。
“疼…”祁飞委屈地小声嘀咕，被祁杨斜了一眼后就没声音了，把手收回来时吸了吸鼻子。乔薇在旁边看得欲言又止…虽然觉得祁杨的做法非常不可取，但她也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他。
“喂，你别对你哥太过分。人家好歹是做了一件大好事。”朱迪有些看不过去，明明祁杨是想对祁飞好，但总觉得他就像是在欺负人一样。
“智障做什么好事，我宁愿他什么也不做。”祁杨找纸擦了擦祁飞眼角的眼泪，人高马大的还哭唧唧，丢不丢人。他就是想让他疼，知道疼他就记住了，有些好人不是他能当的，有些事也不是他应该去做的。
“唉，我说不过你。这些冰淇淋再不吃就要化了，你要不吃一口？”朱迪把几个小碗推到祁杨面前:“都是哥哥特意给你点的，当时碰上那事就是为了给你拿甜筒，你好歹看在这份上吃一口。”
祁杨的眉头深深皱起，看着这些颜色五颜六色，散发着甜腻冰凉气息的东西，他的胃反射性地出现不适。
“弟弟吃。”祁飞听到冰淇淋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他艰难地用贴着创口贴的手给祁杨舀了一勺。祁杨看了一眼那手，又看了一眼祁飞期待的神情，他还是吃下了那一口冰淇淋，但下一秒他就觉得胃部一阵不适，脸色扭曲了一瞬。
朱迪看到祁杨的脸色不对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洋洋只吃一口就好，剩下的哥哥吃。”“弟弟吃！”祁飞固执道，他认为好东西都要留给弟弟，他喜欢吃冰淇淋，所以也要让祁杨多尝尝。
但祁杨实在是对这些甜食无法恭维，他摆了摆手表示不吃。祁飞非要让他尝尝，勺子都差点戳到了他脸上，祁杨忍无可忍对他吼了一句:“说了我不吃！你烦不烦啊！”
祁飞手里的勺子掉到了桌面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场面像是一下子静止了一样，旁边两人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祁杨看着祁飞那害怕恐惧的神色知道自己又没有控制住，他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从来都不是…明明祁飞也只是想分享他喜欢的东西给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呢。
“我…”祁杨结巴了一下，看着祁飞垂下头用勺子戳着碗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的样子他开始后悔了，他可能根本做不好一个监护人的工作，他也做不到像他爸一样对待祁飞。他会骂他，说不定还会控制不住打他…他其实一直不想承认，也不敢去承认…他其实和他那个妈很相似，一样的强迫症，一样的神经质…一想到这里他就会失去所有解释的勇气。
“祁总…没必要这样吼他吧？他也只是想分享给你。”乔薇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本来就是直性子的人，祁飞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见不得他受委屈，只是吃个冰淇淋，至于吗？她站起身想要拉着祁飞离开，但祁杨却在下一秒抓住了祁飞另一只手。
“他是我哥，我吼他和你没关系吧，乔小姐？”祁杨看向乔薇目带威慑，乔薇气到无语，她看了一眼不敢开腔的朱迪，又看了一眼呆滞的祁飞，最终还是放弃了带着祁飞离开的想法，一拂衣袖走了。祁杨就是个暴君！亏她以前还对他有几分好感，她真是瞎了眼了！
祁杨看着她离开后，伸出手想要把祁飞的脸抬起来。但这次祁飞很不配合，祁杨摸到他的脸的时候手上一阵冰凉，他感受到那湿漉漉的触感，心想他应该是哭了。也是，任何谁被那样吼一下都会不舒服，他会觉得委屈是正常的。
“飞飞，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祁杨凑了过去，他离祁飞很近很近，最后额头抵上了祁飞的额头，他不期望祁飞能听懂他的解释，但他也期望借此能让祁飞感受到他的诚意。
“我小时候很喜欢吃冰淇淋…很喜欢很喜欢…有时候喜欢到连饭也不想吃，只想吃冰淇淋。”
“但是后来一个坏女人不想让我一直吃冰淇淋…所以她想出了一个办法。”
“她买下了小卖部所有的甜筒放在一个桶里让我吃，我不想吃…她就把我的头按下去逼着我吃…”
“我吃啊吃，吃完了肚子很疼很疼，她却站在旁边嘲笑我，说我活该。后来她饭也不给我吃，每天就让我吃冰淇淋…直到我看见冰淇淋就吐，她才重新给我饭吃。”
“后来无论我喜欢吃什么东西，她都会采取同样的办法…所以我如果吃了冰淇淋，肚子就会很痛很痛…你明白吗？”
祁杨艰难地解释，朱迪在旁边听的不忍，他和祁杨认识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但听到他对他早逝母亲的描述却很少很少。在他印象里，那个女人就是为了让他儿子真正成为一个天才成为一个标准优等生不择手段的女人，没想到她还曾经做过这么泯灭人性的事…难怪祁杨总是对那些路边摊零食都很排斥，他以前还认为是祁杨太古板，原来是这样…
一切兴趣爱好都被抹灭，一切欲望都被扼杀在襁褓之中，祁杨在他眼中一直是精英中的精英，但现在他突然觉得祁杨就像是被人刻意用板子框起来被迫长直的小树…
“弟弟不痛…对不起…”祁飞终于抬起了头，哪怕两只眼睛还挂着泪水却一开口就是道歉。祁杨给他擦眼泪一边擦一边笑:“多大个人哭成这样，羞不羞。”擦完后又忍不住搓了搓祁飞的脸颊:“你真的听懂了吗？听懂了多少？”
“坏女人！不让弟弟吃冰冰。”祁飞总结道。
“对，就是坏女人。”祁杨附和道:“唉，好可惜，这么多冰淇淋都吃不了，谁能帮我吃呢？”
祁飞赶紧自告奋勇:“我吃。”
“好啊，但是最多只能吃一盒，你今天吃太多冰淇淋了，待会没肉肉吃。”
“……”祁飞一脸沉痛地停下了勺子，内心在冰淇淋和肉之间抉择了一下，最后把所有冰淇淋都推给了朱迪。
“朱朱吃冰冰，我吃肉肉！”祁飞推卸完责任快乐地看向祁杨。祁杨点了点头表示孺子可教也。
朱迪：哥哥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姓朱不是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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