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1)
祁杨感冒了,在泡了热水澡仍旧觉得头疼甚至浑身发冷的时候他就有这种预感了。只是从医生嘴里说出来这个事实后更有说服力。
家庭医生给他开了几副药让他好好休息后就走了,祁杨看着旁边紧张坐着的祁飞有些好笑。这智障虽然脑子不灵光,但是他也知道是他昨晚那一条湿毛巾作祟让他的头在潮湿冰冷的环境下待了好几个小时,最后才导致了头疼。
祁飞看见祁杨在看自己,他垂下了头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睡衣的扣子上。祁杨往后一躺倒在沙发上,故意呻吟一声:“啊…头好痛…”祁飞的身子僵了一下,但还是在玩纽扣。“好痛…好痛…痛死了…”祁飞抬起了头担心地看向祁杨。
“是谁放的毛巾啊,是谁啊?”祁杨闭着眼睛继续演,祁飞已经坐立不安挪到了他身边小小声地承认了:“是飞飞。”祁杨睁开眼,看着凑到自己面前满脸愧疚,就像做错事小孩子一样的祁飞差点没绷住自己还在演戏的脸…这智障也太好玩了吧?
“为什么要放毛巾?”祁杨严厉质问。
“因为弟弟在发烧…”祁飞小小声回答。
“那是喝酒喝的,不是发烧,不需要放毛巾。”祁杨趁机教育,他以后应酬的时间还多要是每次回来他都给自己甩一条湿毛巾,他在好的身体也禁不起这么折腾。
等等,他为什么要想以后…
“我错了。”祁飞脑袋都快低到腿上去了,祁杨伸手托人脸颊,强迫人抬起头来后才直视着他的双眼:“你不用害怕,我又不打你。昨晚是你把我抱到床上去的吧?”“嗯。”祁飞应了一声又怕祁杨怪罪,赶紧解释:“你晕倒了…我抱你去…睡觉。”
“你做的很好。”祁杨认真地鼓励道:“飞飞做的很好,我很开心。”“弟弟开心吗?”祁飞小心翼翼地问,祁杨点了点头,当然如果他以后能放弃给他丢湿毛巾的话就更好。祁飞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脸上小心翼翼的表情消失了,慢慢露出了一个有些雀跃的笑容:“弟弟开心,我也开心。”
祁杨看着他的笑脸愣了一下忍不住用手揉了揉他的脸,这种帅哥型男的脸上出现这样傻乎乎的笑容,看着还真的…有些智障。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下午两点。祁杨老早给保姆打了电话,但保姆却因事耽搁一直没来,他现在是真的不想动弹,一根手指都不想抬起来。祁飞在沙发上自娱自乐地用抱枕堆了个小房子,正准备钻进去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像雷鸣一样的闷响。
这种响声他十分熟悉,于是他动作慢了下来,傻乎乎地看向了自己的肚子。祁杨其实也听到了那阵动静,忍着笑看他:“保姆一会就到了,先忍一忍。”但他话音刚落,他的肚子也十分不配合地发出了一阵抗议的响声。
他昨晚可是什么都没吃,一肚子酒水还给吐了出去,现在感冒的浑身发软,可谓是山穷水尽油尽灯枯。“弟弟饿了?”祁飞忽视了自己肚子的动静,单独问了祁杨。祁杨已经破罐子破摔,点了点头,在自己家里没必要在意什么面子问题,反正祁飞也只是个智障,他什么也不明白。
“我给弟弟做饭。”祁飞从沙发上站起来直直地往厨房走去。祁杨感冒的浑身无力,看他径直往厨房走也没法去阻止他,只在脑子里疯狂地想,智障会做饭吗?智障会做饭吗?他不会引起火灾吧?!他会不会用菜刀,不会把自己给剁了吧?
但实际上祁杨想多了,祁飞根本就没用菜刀,他从米箱里舀了两碗米出来淘洗干净,然后把米倒进锅里,加上清水,开火。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祁杨在旁边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也没发现祁飞做的有哪里不对,祁飞在盖上锅盖后还向钟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像在确定时间一样。
祁杨是清楚的知道祁飞是不会看时间的,智障没有时间观念,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做出了这么个动作,这证明有人已经在他面前做过很多遍重复的事,他在模仿那个人。而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很快就能吃饭饭了!”祁飞大声告诉祁杨,他盯着锅,见里面的水煮沸了,就把火调成了小火。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神色认真眼神专注,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一个智障,祁杨看着看着忍不住有点出神,如果他这个哥哥没有先天智障,没有生来就携带着不幸,凭借着他爸的能力和财富他绝对能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不像他,生下来就不被人期待,后面还被亲爹遗弃,六岁前在爸妈的吵架声中度过,六岁后在亲妈的打骂声中成长。有人说他是精英有人说他是天才,但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他如果不逼迫自己往前走,他就会丧失活下去的动力和勇气。
祁杨想着想着合上了眼,他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祁飞还在他身边,祁飞不会哭不会闹,不争不抢,爸爸买的玩具全被他自己一人给占了过去。当时他看祁飞站在旁边可怜,他还让他过来一起玩,祁飞走过来只是拿了一块积木,他问为什么。祁飞却说他有一个就够了,其他给弟弟。
当时他还蛮感动的,以为自己这个哥哥是真的对他好。后面才知道那是因为他那个妈戳着他哥的脑门对他教训道要把好东西留给弟弟,反正他是个智障也用不上。哥哥其实也有偷偷玩他的玩具,他也看到过他眼里对那些玩具的喜欢,但通常只要他一走过去,他就会立马放手,坐到一边。
后来竟然是连那一个积木都还给了他,祁杨在玩的时候,祁飞就在旁边看着他发呆。然后父母回来看见他们的相处模式又是一阵争吵,他爸认为他妈既然把祁飞生下来了就不应该因为他的毛病而嫌弃他。而他妈却觉得自己当初把祁飞生下来就是错误,她只要一个孩子就够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她偏爱聪明的孩子有哪里不对?!
他爸没有说话,后来哪怕是带着祁飞离开也没有和他们打一声招呼。其实父母不知道,他在祁飞走之前在他的床底下放了很多很多玩具,把那些他抢来的他占有的都还了回去,他希望看见祁飞高兴的样子,也希望他这个哥哥能真正开心地和他一起玩。
然而父母们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祁杨想了很多很多,当年的记忆其实已经差不多模糊了,但他记忆犹新的,是祁飞拿着那块积木还给他时的样子,他那时做了什么?勃然大怒把那块积木给打落在了地上?祁飞从那时起看他的眼神就带上了恐惧和疏离,现在也是。
他知道的,他管不住自己的脾气,他生气起来像是毫无理智的野兽…祁飞会害怕是正常的。
倒在沙发上想东想西的祁杨一个不注意便睡了过去,等睡醒以后他面前的茶几桌上就摆好了两碗白粥,白粥熬得十分烂熟,空气中也弥漫起了阵阵米香。祁飞见他醒了,对他指了指粥碗:“弟弟,吃饭。”
没想到他还真能煮出来一碗像样的饭来,在吃完第一口后祁杨忍不住在心里想道。在他们开始吃粥没多久保姆才终于过来了,根据他们的情况重新做了一桌子菜,但祁杨却固执地只喝白粥,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考虑到自己身体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好吃吗?”祁飞问道。
“好吃。”祁杨答道。
明明只是一碗普普通通寡淡无味的白粥,却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他以前也很想喝这样一碗粥,但却从来没有喝到过。
…
一天后早上,
祁飞坐在客厅里玩ipad,突然听到门铃响了,他跑过去透过猫眼一看,外面站了个怒气冲冲的艳丽美人。
“朱朱来了!朱朱来了。”祁飞对屋里正在冲凉的祁杨喊道。祁杨在浴室里应了一声知道了,上衣都没穿搭着一条毛巾走了出来。他的身材很好,属于那种按照标准严格锻炼出来的体魄,身上肌肉不突兀也不多余,肌理匀称漂亮,走动起来更是勾魂摄魄的美,朱迪拿备用钥匙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美人出浴图。
要不是他还记得自己的目的,他差点就又被美色迷瞎了双眼。“谁叫我猪猪?!谁叫我猪猪!我听到了啊!是谁?!”朱迪在言明自己正式目的之前,必须先把这个该死昵称给纠正过来。
祁飞在旁边眨巴了下眼睛,然后看向祁杨。祁杨非常没有兄弟爱地出卖了他。朱迪愤怒的目光看向祁飞的时候突然柔和了几个度,他压抑着自己较为尖锐的嗓音问道:“哥哥为什么叫我猪猪?”虽然他很喜欢被祁飞爱称,但为什么是上面两个字。
祁飞皱着脸:“因为我已经有一个弟弟了。”他的意思是,迪迪他是不会喊的,想来想去只能喊朱朱了。这个理由真是万分具有说服力,朱迪苦着脸试图掰正他:“哥哥你叫我别的好不好,叫妹妹也行啊。”
这人已经为了争宠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尊严。
祁杨在旁边嗤笑一声,一边用毛巾擦头,一边让祁飞不要去搭理那个神经病。不然智障和神经病交叉感染那可不得了。
“我说祁总,你怎么能这样呢,你感冒请假也不通知我一声,害得我去你办公室里空等,你还是不是人啊你。”朱迪看见祁杨就换上了一副恶狠狠的表情,尖尖地指甲指着祁杨厉声控诉。祁杨伸出一只手,直接把那指着自己的手指往上掰。
“疼疼疼疼!放手放手。”迫于淫威朱迪不得不屈服。等祁杨放开,他才晃了晃手眼角带着疼出来的泪花看着祁杨:“你这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枉费奴家那么信重你…没想到…”
“合同签了。”
“哈?!”正深情演着戏的朱迪没想到祁杨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整个人夸张的表情都没换回来,显得十分滑稽。
“那头猪答应借人了,大概今明两天送过来试镜。”祁杨把头发擦的半干又重新把毛巾搭在了肩膀上神情高深莫测:“你准备好开工吧。”
“哈,真有你的!”朱迪惊喜不已:“我好激动,我能抱你一下吗?”
“不行。”
“那我抱哥哥。”
“不行!你抱一下你手没了,我只警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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