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乱弹琴(2/2)
强撑的尊严仿佛松枝一样一踩就碎了,即使时至今日他已经不会因这种话语而受到伤害,但这始终是他不愿意提起的黑暗面。他攥紧了手里的“武器”,如果军官越靠越近,他势必要……而再被放归自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这时台下突然站出来一个人说:
“阿遂……快点醒来,是我……”张斐轻轻敲着玻璃,抚摸韩遂脸的轮廓,仿佛他能听见一样。韩遂肯定也没有见过,其实他还有这么脆弱的一面。人显得柔弱,往往是因为他有坚强可以依靠。他和韩遂就像是两簇微弱的火苗,相依为伴才有了热度。
众人:“……”
这下认爹的场面可就热闹了,人人都来给孩子认个爹,仿佛不站出来承认,就是林鹿说的“alpha功能不正常”一样。人头攒动,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alpha争着吵着要当孩子的爸爸。吕炀已经被拖下去打了,而军部官员看着也有点愣。
军部官员笑笑,说:“张斐同学,你的身体怎么样……为了你的脸面,不需要我们细说了吧?你还是赶紧回去,准备准备……哦,再过几个月,或许不能叫同学了……”
贵夫人一连串问题,医生紧张地不断解释。这时一道锐利的目光投过来,是那个中年军官。张斐躲到一边,里面的谈话声也听不到了。虽然只是匆匆一个照面,但他认出来,那个军官多半就是韩遂的alpha父亲,长得太像了……另一个人,应该就是他的继母了。
“阿遂……”
凭借吕炀提供的信息,张斐成功找到了韩遂所在的军区医院。也许因为今天人都去参加毕业典礼了,又或者对于一个重症昏迷的人不需要看守,医院里的人少得冷清。
alpha情绪激动,秩序就开始混乱,有些胆大包天的,开始爬上舞台,占据有利地形。军部来人有些恼羞成怒,大叫让他们安静,但军校生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校领导其实已经来了,在后台看直播,有人问:“老齐,不管管?”齐校长看着镜头里一个偷偷溜走的人,说:“急什么,年轻人火气大,让他们发泄发泄就好。”嘴角一笑,竟也不去管。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是你!明明就是我!”
“你胡说。”
“放屁!你有我强么,看你就是不行的~”
张斐偷溜出了礼堂,余惊未消。但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去见韩遂!虽然走得匆忙,没有拿上毕业生的银翼勋章,始终为遗憾,但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林鹿一个人坐在席位上,见有人看他才站了起来。早就保送至帝国研究院的他非常气定神闲。林鹿说:“孩子是我的。”
“我去……操!”趁乱求婚的人踩的椅子马上被踹倒了,又有人七嘴八舌地喊道:“别理他!张同学!我去的是天枢星第二军团,比他牛批!选我选我!带你去看大熊座流星雨!”
张斐轻手轻脚地跟过去,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里面一些场景。贵妇模样的人双手撑在桌上,显得尤为生气。另一个鬓上添了白发的军官很沉稳,什么都没说。贵夫人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醒来?在学校里好好的训练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谁说不知道的?孩子是我的。”
最后如果不是护着他,韩遂也不会伤得这么重。而少了生命里的另一个支柱,张斐觉得他一下子脆弱起来。曾经朝夕为伴,现在分开这么长时间,已经让他非常孤独和不习惯。
“张斐同学,你的勋章我们已经帮你拿到了,怎么样,出来得够久了,我们带你回医院……”
张斐脸色惨白。
“韩遂!快快醒来吧!醒来,我有很多话对你说……”张斐的眼前一片水汽,擦也擦不尽。或许看起来韩遂是需要他的那一个,但他才是最为自卑和不安的一个,他也同样需要韩遂。
“想打架是不是,来啊!”
“看什么看,我的alpha功能正常。”林鹿说。
张斐冷静地说:“我没病,不必了。”但他的背上已经因紧张起了一层绒毛。
张斐庆幸自己这样落泪的样子没有人看见,那样他就不是那个强大而冷静的狙击手了。这时走廊里忽然传来一些匆忙的脚步声,张斐急忙擦掉眼泪躲在一根柱子后面。他看见一对军官夫妇模样的人匆匆经过韩遂的病房前,看了一眼,然后就走到走廊尽头医生的办公室里去了。
“阿遂……是不是很疼……”
“草……”这个更过分,马上被拖下群殴了。张斐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他感谢大家的好意,但是……他的身体呈现紧张的战斗前状态,军部追击的人员见群情激愤,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直接把张斐带走,就几分客气地说:
他来凑什么热闹!但也够石破天惊了……张斐愣在原地,其他人和他一样,为这突然转折的剧情震惊。而顾时予似乎非常有说服力……他和张斐之前就是室友。人群像炸了锅一样,议论纷纷。说话间,又有另一个人在远处说:
*
军部官员冷笑:“别不识好歹。一个beta……还不知道被谁搞大了肚子,不然怎么会中途退赛……”后面那句话,他是压低了声音说的,但凭alpha的听力,临近的人都听见了。
张斐脸色一沉,说:“我怎么样,不需要你关心。”
张斐一步步走向韩遂所在的病房时,脚步声在长廊里形成回音,一下下踩在自己的心上。他有点担心见到韩遂时的情景,会不会缺胳膊少腿,或者干脆吕炀在骗他,韩遂已经……。但当走到韩遂的病房前时,beta坚硬的心防还是软下来了,他眼眶一热,看着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插着一堆管子的韩遂,不禁隔着玻璃抚摸,韩遂变得憔悴了的脸。
张斐不知道韩遂能不能听见他的呢喃,但久未谋面,他的眼眶已经湿润。对于最后在矿道里的情景,张斐的记忆已经模糊,但他始终记得是有个人护在他的身上,挡去所有落石……如果不是这样,他现在安能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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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无言的默契似乎分散开来,礼堂内沸反盈天,吵闹声大得要把屋顶掀翻,工作人员劝阻几次都无济于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今天是什么日子……”“这是集体承认吗……”“虽然猜到但还是太劲爆了……”“为(前)首席默哀……这是欺负韩遂不在吧……”吕炀左右看看,也自己举起手来,说:“等等!我觉得我也有可能……”
张斐的脑袋阵阵眩晕,但是他还是看清了,台下走出来的人是……顾时予,万万没想到。alpha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拨开人群,他手上缠着白色绷带,之前考试受伤仍未愈合,说:“是我做的。你可以调查我。”
他怎么也……他们明知道……张斐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抓住胸口,因为突然的跑动,体内传来一阵不适感。他把自己的身体慢慢往幕布阴影里藏去。军部官员见突然有几个自认爹的,之前停滞的调查有了进展,注意力开始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