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1)

    今日沐长安邀了一众好友到饭馆吃饭,其中还包括了沐思年。

    他们像普通的市井小民聚餐一样,喝酒吃菜划拳。

    已经有些微醉了的沐思年开口道:

    “上次叫你出来你不出来,这回怎么又出来了?”

    沐长安倒着酒,开心地说道:“本宫心情好,赏你们吃顿饭不行啊?”

    众人一阵大笑,太傅之子戎戒说道:“哎,听说没,陆朝将军要回来了。”

    “啊?”几个人一同看向沐长安。

    沐长安端着酒杯愣了愣,说道:“看本宫做什么?”

    沐思年说道:“将军回来了,你不怕呀?”

    沐长安故作镇定道:“开玩笑,我是君他是臣,他是来辅佐本宫的又不是来害本宫的。”

    沐思年“啧啧啧”地摇着头,说道:“那您多喝点。”

    陆朝将军是沐长安的习武师父,人长得凶悍又不苟言笑,曾经是沐长安的一度噩梦,但在几年前两个人一起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出生入死后,感觉也没那么恐怖了,不过还是有些令人心生敬畏啊。

    沐长安好像想起些什么,撂下话道:“我有事情,先走了。”

    说罢,便急急跑了出去,此时天已经全黑了,沐长安叫来了马车,往一住户人家跑去。

    等他下车进了院落,见阿侯正在门口收衣服,阿侯看见他,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

    沐长安上前笑嘻嘻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他道。

    “额……”沐长安没想到他这样毅然而然,说道:“还是先说好消息吧,好消息是陆朝将军要回来了。”

    “真的吗?”阿侯兴奋道,但很快他又变回冷漠的样子,拿着衣服往屋里走,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沐长安赶紧跟进去道,“你别这样行不行啊,我都跟你道歉了……”他拽住阿侯的衣服道:“你怎么比我媳妇儿还难哄啊。”

    阿侯转身撇过他的手,瞪道:“我又不叫你哄我。”

    沐长安站在原地发了会儿闷,然后挺起胸膛,勾起坏笑,说道:“坏消息就是,我把你送给将军府了,等陆朝将军回来那天,你就去将军府里伺候去吧。”

    “你!”阿侯怒气冲冲地指向沐长安道:“你说什么啊!”

    “嘿嘿。”沐长安晃了晃脑袋,一副欠揍的样子道:“你在我这里脾气大,就去将军府好好磨练一下吧。”

    说罢,阿侯追上来就要打,沐长安扭头就往外面跑去,跳上了马车,逃走了。

    “你个混账东西!”阿侯在门口不依不饶地大骂道。

    第二日下午,沐长安来到张迢迢房里吃饭,他已经在这里吃上好几日了,可每日都是相对无言,吃完就走。

    今日沐长安势必要多待上一会儿,他放下筷子,和声道:“迢迢喜欢吃什么?我让厨房多做些。”

    张迢迢拿着勺子,瞧了眼沐长安,颇有些不自然,道:“我不爱吃什么。”

    沐长安早料到了他会说这种话,也没有气馁,接着问道:“那荤的素的,总有一样喜欢的吧?”

    张迢迢没有理他,干干的夹着菜,氛围一下子就跌到了低谷,一旁的丫鬟看了,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沐长安难为情的起身拉过那个丫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道:“奴婢小红。”

    “你是太子妃的贴身侍女?”沐长安问道。

    小红摇了摇头,说道:“小殿下不喜欢人伺候的太近,我们这里大多数的仆人,原先都是在米夫人那里当差的,后来米夫人死了,我们就都跟了小殿下了。”

    曾经也有听闻张迢迢幼时是由米夫人扶养的,后来米夫人欲图谋害威王,被绳之以法,直到现在张迢迢都过不去这个坎。沐长安问道:

    “那你应该也算伺候太子妃有些年了吧?”

    小红道:“是。”

    沐长安心想张迢迢成天闷在房里,不肯出去走走,再待下去,肯定会生出怪病来,他一定要给张迢迢找些事情做才好,于是问道:“你可知太子妃平时喜欢做什么?有什么爱玩的东西没?”

    “喜欢做什么?”小红想了想道:“不知道抄佛经算不算。”

    “抄佛经?”沐长安重复道。

    小红应声道:“是,自从米夫人死后,小殿下每日都要抄写一个钟头的佛经。”

    沐长安欣喜道:“抄佛经好,抄佛经可以修养身心。”

    那一日过后,沐长安便命人搬来了许多佛经,通通往张迢迢房里运去,刚开始张迢迢还有些不明所以,向下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下人回道:“太子爷听说您喜欢抄佛经,把梨城所有寺庙的精藏佛经全给搬来了。”

    张迢迢心想他还真是有些心思,不过沐长安来的时候张迢迢仍然是没有些好颜色,甚至是一句话也没讲。

    沐长安向张迢迢的宫人打听道:“太子妃有没有抄本宫送的佛经啊?”

    宫人回道:“抄了,就是时常抄到半夜才睡。”

    听到这个消息,沐长安甚是有些惊愕,他给张迢迢佛经,是想让他能够解解闷,现在看来,反而要害了他了。

    等到了午夜,张迢迢的房里还点着明晃晃的灯,沐长安来到房前,向窗口看去,只见张迢迢还端坐在案台前抄写经文。

    沐长安顿时心急火燎地推开房门,张迢迢抬头怔怔地看向他,之后又快速地低下头抹了抹眼泪。

    原本还想发火来着的沐长安知道张迢迢是哭了,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早该想到让张迢迢抄起佛经,一定会让他想起死去的米夫人的,他走了过去,捧起张迢迢的脸,见他两眼红红,脸上还有没风干的泪痕,心里一下子也跟着难过了起来,张迢迢撇过头,说道:“你说你不碰我的。”

    沐长安收了手,说道:“好,我不碰你,你乖乖去睡觉。”

    “不要。”张迢迢落笔说道:“我要把这篇抄完。”

    沐长安看向佛经,见这篇才刚刚开始,等抄好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便把佛经盖上道:“我让你抄写佛经,不是让你来折腾自己的。”随后又低下声音劝道:“明天再抄,好不好?”

    张迢迢见夺不过沐长安手里的佛经,赌气道:“你不给我看,我也能默出来。”

    沐长安看着他毫不听劝的在纸上默写起来,气的直接将纸抽走,撕了个粉碎。“以后都不许你抄了!”

    这会儿,张迢迢实在忍不住掩面大哭了起来,一抽一息的模样,看的沐长安心都要碎了,他连连哄劝道:“明日还给你抄,不哭了,不哭了,我错了行吗……”沐长安向后挪了几步,说道:“我给小殿下磕头了,磕头了……”

    沐长安没脸没皮的往地上磕了两个响头,求饶道:“小殿下就原谅小的吧……”

    张迢迢侧头看见沐长安这副滑稽的模样,一个没忍住就嗤笑了出来,接着又是笑又是流着眼泪的。

    沐长安知道他是顺气了,便又哄了几句,将他哄到了床上,盖好被子,嘱咐道:“明天陆将军班师回朝,我要到将军府上吃个宴,要是明天天气好,你就出去走走,不要整天闷在屋子里,知道吗?”

    张迢迢并没有回话,而是将头埋进了被子里,沐长安笑着摇了摇头,知道他自己有主意,便起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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