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论推倒失格神灵的姿势（6）(2/2)
两人转移了话题，浅浅交谈了几句，将各自的近况都进行了一个说明，在听到墨蒂菲尔是神灵的时候，灰袍男人虽然有些惊讶，却并没有过于强烈的情绪，随后两人大致讨论了一下当下的情况，在丁未带来的异世知识的补充下，原本制定的粗陋的计划被迅速完善，丁未推脱的神灵眷族的藏书馆很好地打消了男人因为这些知识生出的一点怀疑。
丁未回头对男人说道：“我既然已经回归了，就不会没有行动的，同样的，教廷那边也会出手干预，今天就暂且先到这里吧，我会和侍奉的神灵居住在原来的地方。”
【攻略目标：墨蒂菲尔，完成度7％，隐藏解锁：4】
原来这把匕首是作钥匙用的啊……这一系列精巧的符文法阵让墨蒂菲尔稍微提起了点兴趣，神力顺应心意进行了一番演算，就大概明白了运行的规则，他捻了捻指尖，将残存的影响消去。
几株枯草从砖缝中钻出来，干瘪的身姿在风中缓缓摇曳。
他一边顺着丁未的力道往前走，一边回头望向那看似寻常的巷口。
那柄黯淡无光的匕首被他拔出来对准木门旁边的一个凹槽插了进去，淡淡的幽蓝色光芒流水一般快速闪过，木门吱呀一声自动往里打开了一条缝。
丁未和墨蒂菲尔作为没有徽章闯入的外来人引起了里面一些人的注意，但多数人还是当做没有看见，继续自己要做的事情，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男人急匆匆冲出来接待了他们。
“……”
“吾主，您有什么需要我回答的吗？”丁未在前面带路，看不到他的神色，声音在空阔的空间里有些失真。
像是冰封的领域内裂开的一道深深的沟壑。
尤其是这些事还是在莱斯利所掌控的地方发生的情况下。
男人神色有些黯然地看着丁未，“尤尔，我很抱歉，当初如果……”
男人听到最后一句时动作一僵，但还是点了点头，“愿自由与你为伴，同行者。”
还只是一个不完全的符文吗……墨蒂菲尔平静地思索，如果完善了会不会可以弑神呢？这个念头转瞬间被搁置到了脑后，不过人类创造的这些东西居然能在一定程度上对神灵造成影响，不得不说，真是一个大胆而又忤逆的举措。
墨蒂菲尔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前面步伐稳健的骑士。
更加……吸引他的目光。墨蒂菲尔脑中跳出这个形容词，手指一顿，指腹贴在了瓷杯的外壁上，温热的触感从指尖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心头，让他回忆起了人类手掌的触感……
“就如同今天的你和我，并没有信徒与神灵的明确关系。”
门内是另一个空间，高大的穹顶支撑起一片广阔的空间，有阳光透过彩色玻璃从上方倾洒下来，不少行色匆匆的人在纵横的廊梯上穿行，他们身上都有着一个共同的标志——一个由半个月亮半个太阳还有一些几何图案组成的古怪徽章。
有精密的符文光辉一闪而过。
“你该庆幸你是在如今唤醒的我。”千百年前的墨蒂菲尔，可不会这么轻易容忍一个人类骑士在他的身体上、精神上烙下印记。
比如这个地方，比如这些人，比如计划中的……弑神。
不知道墨蒂菲尔此时心里在转着什么想法，丁未一边辨认着路径，一边来到了一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门前。
与表面上看到的兴高采烈不同，他在精神里接收到的反馈是冷静的审视、观察，以及一种隐隐的嘲讽和悲悯。
这片空间寂静了一会儿，墨蒂菲尔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
丁未弯腰牵起墨蒂菲尔苍白的手指轻吻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从下往上的视角让那双棕色的眼眸显得更加深情动人，“当然，如果我的猜测是错误的，还希望吾主能恩赐一道赦免。”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抽取灵魂然后放逐于怨魂与永恒的黑暗中。
“毕竟人类短暂的寿命让这个族群总是在不断的试错，以此换得前进。”
“我是只属于您的骑士。”
只是作为一个信徒来说的话，他的这个效忠骑士隐藏的东西还真是多到让他都有点好奇的地步了。
墨蒂菲尔静静听着两人的脚步声在回廊里回荡，在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才开口说道：“人类与神灵，在我眼中并没有区别。”
旁边一直沉默的神突然起身，谈话的两人都有些意外。
“我以为你已经死在了教廷手中。”灰袍男人带领他们来到一间书房，招呼两人坐下后又递上两杯泡好的茶。
脚步声停了下来，丁未转身面对着神色冷峻的神灵，莫名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点无辜，于是正了正神色，严肃道：“我效忠于您，这一点是不需要任何质疑的，关于您所追寻的东西，我也会尽我所能地为您达到，您是我唯一侍奉的主。”
丁未轻轻笑了起来，他可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位神灵的时候，那仿佛天与地一般的距离感呢，所以现在是他在控诉自己这个信徒并不合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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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蒂菲尔全程只是旁观着骑士如何制定出一条又一条老练完备的计策，沉稳冷峻的态度与之前表现出的所有形象都不一样，更加强势，更加老成……
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条闹市背后的巷子将所有喧闹的声音隔绝，只剩下模模糊糊如同呓语一般的嘈杂声响，里面所有的住户都大门紧闭，日光照不进这里，只有微尘漂浮在空气中，散发着霉朽的味道。
“嗯，我很庆幸，所以，您手上的茶杯什么时候放下？”
人类，是一种令他无法理解的生物。
丁未转身带领着墨蒂菲尔穿过廊梯，走向了记忆中的住所。
墨蒂菲尔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被温热有力的手掌牢牢抓住，来自人类身上的温度一阵一阵地，顺着相贴的肌肤蔓延至胸口，千百年未有过的奇妙感受让他有些失神，在周围的人群突然拥挤起来后，他原本虚虚握着丁未的手下意识地收紧，那片小麦色的皮肤上多出了扣在上方的一抹苍白。
“茶很好喝。”丁未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明显是不想提起这个话题，“在五年前，我也从没想过尼姆会背叛，这不是任何人的错，没有谁需要对此感到抱歉。”
墨蒂菲尔有些疑惑地感受到原本有些滞涩的神力运转得稍稍流畅了一点，就像是莱斯利对于他的排斥都被隔绝削弱了一样。
丁未听到了系统的提示，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又恢复如常，带着墨蒂菲尔拐进了尤尔记忆中的一条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