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紫瞳(1/1)
由于祁希近的身体出了状况,王凯斯教授提议团队给他一段时间调养。许远冬不同意,急于实验的强硬态度出人意料。王凯斯只能提议,先研究已经采集好的血液样本。
与此同时,任炽的灵刻研究计划也在进行。当日不是团队研究日期,他就独自窝在卧室里做数据,改进算法提取新的特征值。
其实十五年前,灵刻就初有成效了。那时任炽就可以用它接入网络,操纵一定量的机械。当脑海里有了清晰的画面,想传达的意图足够清楚,简单的操作完全没问题,可是当机械的数量级上亿后,操作就会混乱。
比如他可以让百层写字楼的灯光,通过玻璃窗表演一局“贪吃蛇”。但当他将操控范围扩大到更大区域,如房间数上升到几万个,或者想准确控制灯光的亮度大小,需要检测分析的参数量过大,并且存在模糊。大楼就会变成一节报废灯管,没有规律地疯狂闪烁。
为了克服这个缺陷,任炽想了两种方法:第一种,将灵刻接入脊髓,直接和神经相连,传递生物电信号。这种方法不仅可以解决精度问题,还可以将连接的传感器接收到的信息传入大脑,完美解决人体机能的物理限制。他为此投入十多年心血,可惜最后的结果也看见了,不理想。
第二种方法,退而求其次:保持体外脑部活动信号接受,优化神经活动分析的算法,堆积特征值建立模型。等到数据足够,模型完善到可以明确解析大脑传递的指令时,灵刻就可以拥有高精度。
他现在用的就是第二种。团队近期想出了一种新算法,可以让时间复杂度下降一档,他正在尝试。刚将代码敲到计算机上,门外就传来脚步声,今天实验提早结束,两个警卫带着祁希近回来了。
高个子的警卫用沉闷的声音在门口道:“队长说,以后每天可以放你在楼里活动俩小时。”
小个子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太好了!我们省了事,您也可以少受点苦了,赶快动动,早点康复!您这样的好人,我每次见到您那个样子,都替您难受。”
“瞎说什么!”小个子的头被拍了一下,高个儿道:“你啥都不懂,安静点。”然后带他离开了。
任炽正好奇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和警卫混熟的,祁希近就走进屋,虽然脸色还是不大好,但也恢复不少,他问:“你知道打戒指定位器的实验室怎么走吗?”
“为什么要去那里?”任炽问。
祁希近抬起左手,把无名指给他看。靠近掌心的那节颜色血红,正在发炎,皮肉被穿刺后感染了。他又把手转了个角度,可以看见戒指里面一圈血肉模糊,溃烂得更严重。
“找消毒水,来的时候被打了一针,记不清位置了。”祁希近道。
同样被钉上定位戒指,任炽的伤口却康复得很好。感慨祁希近真是给实验折腾得免疫下降,连皮外伤都严重成这样,于是任炽出门:“跟我走。”
来到走廊,却不见祁希近出来。他等了一会儿,祁希近才晃到了门前,靠在门框上笑道:“不用麻烦,告诉我位置,我自己去。”
“在三楼,但是那里有很多实验室,你分得清楚是哪间吗?”任炽问完,突然意识到自己才是如假包换的路痴,想不起具体位置了。他又不想暴露缺点,寻思祁希近连云川的“迷宫搂”都敢建,方向感应该不错,便道:“在大楼东侧,门都差不多,你找找看应该能找到。”
祁希近微微点了个头,算是道了谢,便往楼上走去。任炽在屋里算完一组新数据,回过神,已经过了半小时,发觉祁希近还没回来。他可能去楼里转悠,可能不会处理伤口,还可能……实验室不在三楼在四楼……
任炽在想,他好像指错路了。
拍了下脑门,他去了三楼。在东面遛了一圈,果然看到几扇门被打开了,祁希近的身影从其中一扇门里走出,左张右望了一会儿,没找到实验室。任炽忍了笑意,又带着一点点的歉意指指楼上:“实验室好像在四楼。”
转头见任炽冒出来,祁希近的神色变了变,任炽做好了背黑锅的准备。果然祁希近撇了他一眼,丢下一句“门都你来关”,转身上楼。任炽关完门,想着他毕竟是个帮人帮到底的四好青年,顺便上去看了一眼。
“需要帮忙吗?”任炽在门口探探头。
祁希近闻言转身。他没在药柜前,而在办公桌边,闻言回身,手肘碰到桌角的笔筒,激光笔水笔哗啦啦撒了一地,撇了一眼地上的狼藉他面不改色道:“没事,已经涂好了,等会儿就下去。”
“……”任炽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离开了。
侧耳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祁希近关上门,弯腰收拾滚落的笔筒。又在地上找了一阵子,终于从桌脚下摸出一枚红宝石戒指。正是他原先手上那枚,装定位戒指时被悄悄丢进了笔筒。
将戒指紧握了一下,他长按戒指两侧,殷红的全息光影在宝石上浮现,祁希近低声道 :“玛兰图大学西校区,生科实验楼。”
消息传送完毕,他才去药柜翻出消毒水。
原先骨节分明,白如寒玉的无名指现在惨不忍睹,祁希近看着手指摇着头笑笑,现在也算没白受一星期的刺痛。然后他取了棉花,开始处理那些人为的伤口,由于单手不利索,花了好几分钟,才把指根内外消毒清楚。
将红宝石戒指攥在手心出了门,没料到转头瞧见一个人影靠在门外。
走廊昏暗的灯光把他的高大的轮廓衬得分明,那人双手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错,演得挺好。”
两人对视了几秒,祁希近先笑出声,迷惑地问道:“什么?”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什么时候准备的?”任炽压低了声音直入主题,不搭理他的话。
“哦!我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开始准备了。”祁希近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笑笑举起左手:“我本来以为定位戒指总有可能取下来的,尝试了一下放弃了。”
他不去当演员是娱乐圈的损失,任炽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感慨。其实他和祁希近的想法不谋而合,用一栋生科实验楼困住他?做梦。
任炽也有自己的计划,却没想到祁希近先动手了,两人可以考虑合作。
“我听见你传的……”他准备说明意图。话没说完,没想到祁希近力气不小,任炽就被他捂了嘴,按回医务实验室。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被他顶到门板上,任炽本来准备把祁希近甩开,但是对方又贴了上来,凛冽的目光像刀锋一样锐利,神情严肃:“答应我。别说出去。”
见任炽迟疑了一下,祁希近大概以为他在算计什么,继续道:“等我出去就给你研究资金,其他条件也可以日后谈。”
其实那一瞬间,任炽什么也没想。他第一次近距离看见了这人的眼睛。在印象里,这双眼明明是浅棕色,但那是在暖光下映照出的颜色。此刻实验室苍白的冷光,让他的虹膜不再是正常的浅棕,反射出一种特别的紫。
太奇怪了。这紫色既不像霓虹的人造纯紫,也不像宝石冷冽的亮紫,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或者很早的时代穿透而来的,一种纯天然的,令人目眩神迷的紫色。
“怎么了?”祁希近发觉他的神色不太对劲。
任炽正试着用理论说服自己,他也拥有纯黑的瞳色。一定是因为基因篡改影响了某些色素的合成酶基因。这些色素的增添或者缺失,让他们拥有了这样独特的眼睛。
可越是强迫自己思考,理智越是被那双眼搅得混乱。那道直至灵魂的紫色,像无情的桎梏,尘封了那双眼所见的过往云烟;又像无形的枷锁,将一个世界的两个异类命运相连。
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在对方唇上咬了一下。祁希近对这一举动有些震惊,但没有惊讶太久,微笑着伸出了舌头,像猫一样回舔他。
啃完对方任炽才发觉不对劲,他好像被什么鬼魅蛊惑了。没来得及多想,祁希近的舌尖已经侵入了口腔,技术很好,湿润里带着粗糙的触感,在瞬间撩起了欲望。
唇舌相接,两人炽热的气息纠缠在一起,一双手臂绕到任炽后腰,把他往门上推。这个举动成功激起了任炽本能的征服欲,心道:一个零,还是个病号,哪来的自信?
当即扣了祁希近的下巴,转身反客为主,撕咬他的下唇。祁希近被他抵到门板上,微垂了眼睑开始低笑。任炽的手掌能感受到对方起伏的呼吸,皮肤的灼热,颈部动脉鲜活有力的跳动,以及周围升高的温度。
“来?”手搭到他的肩膀,祁希近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眼里的紫光像妖艳吐芯的花蕊,绽放得更盛。
在生科一个月,没有释放的机会,当下的欲望压抑不住,冲昏了头脑。任炽的手下意识在对方身上游走,半抱半推地把祁希近按倒在办公桌上,收拾好的笔筒再次滚落,“啪”的声响让他稍微回神:真的是疯了。
祁希近见他动作一顿,被按在桌上也不老实,用调笑的目光垂眼看他:“不行换我来。”
“你别说话。”任炽声音嘶哑,匐在他身上喘息,祁希近能感觉到身下被顶着什么,正在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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