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流离(2/2)

    显示屏上打着数字“25”，任炽只要输入指纹就能转款。莱本的消费记录是可以查询的，他现在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地理位置，但同情心和侥幸心理让他心中一动，输了指纹。男孩飞速地鞠了两个躬，嘴里忙道：“谢谢！谢谢！”飞快冲向了服务站。

    “武力夺回西南平原！”

    “呼……让我想想……希望他们别逼我们……”

    这番言论和国际上听到的不一样，现在对外都说，平原是莱本割让给滨洲的领土。任炽内心百味杂陈，但他要赶去琴仑，没办法耽搁太久，正想抽身，一排警卫模样的人就冲过来，吓得一群人成了哑炮，只有眼里燃着浇不灭的火光。

    女孩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揪揪蓬乱的头发，指指墙上巨大的标语。鲜红的大字写着：

    “我……不好意思，着急上错车了。”由于违反交通规则，他还没到琴仑，就在半路和卸下的货物一起，被扔下了车。

    候车座排成排，上边挤满了人，大包小包的行李堆在四周；没地坐的，铺了衣服或毯子胡乱躺在地上；有的看上去像一家子，大大小小全都面色疲惫地围坐在一起；还有很多人，身边没有行李，衣衫褴褛，驼着背，陷在墙角瞌睡……

    这个妇人不像最下层的市侩，难道中层阶级都被威胁到了吗？

    “哥布尔鲁的集团要的人送回去了吗？”

    身边的一群孩子让他左右为难，说不定生科集团已经开始追查他，他不能再留消费记录了。

    话题像个火星，旁边一个男人听到了，站起来大声道：“他们现在不跟我们交换物资了，他们就是想好的！这一百年，掏空我们的资源，说什么取长补短共同发展？他们确实发展了，我们呢？估计我们的资源枯竭得差不多了，现在要抛弃我们了！简直是罪该万死的畜牲！”

    任炽百味杂陈地望着男孩离去的背影，没想到这一举动又引来三个孩子，有的孩子身后，还有大人的目光。可怜的穷人们需要活命，让小孩乞讨比较容易。

    在任炽不知怎么办才好时，女孩身后走来一位妇人，她头上裹着灰头巾，面色蜡黄，眼眶深深凹陷。

    女孩一脸茫然，显然不是很懂这些事情，她只知道国内混乱，很多人流离失所。现在更重要的是，她和家人腹中空空，所以她又把显示屏摆到任炽面前，脸上写满了恳求。

    “先生放心，箱子是没法打开的。他不可能发现里面的武器。”

    这些孩子穿着破旧的衣服，求助的目光让任炽的心感到刺痛。具体情况和他了解的有偏差，他蹲下问其中最大的一个女孩：“小姑娘，我从国外来的。这里发生了什么？”

    “唉，他们有新的能源渠道了。我们没了筹码，谈判太难进行了。”

    这是个比平原车站还破旧一百倍的站台。任炽在风中思考人生：祸不单行！没车坐就算了，把他丢在莱本国是几个意思？

    警卫没管他们，三个人直接把任炽反手扣了。任炽瞬间大惊失色：我去！这他妈也太快了！

    眼前一片花花绿绿蒙着灰扑扑的颜色，地上偶尔还有不知到从哪里伸出的四肢，一不小心就要拌脚。任炽呆滞地往前走了几步，有个瘦小的男孩拿着个显示屏跑过来：“先生先生，您是刚刚回国吗？求求您给点钱吧，我现在好饿啊。”

    “押回去了，先生。”

    莱本国会。

    周围人都开始附和。

    任炽又问：“条约是指用能源和滨州换物资的那个吗？为什么终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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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个老人，好像已经失明了，用哆哆嗦嗦的手指夹着烟筒道：“他们好歹要把西南平原还给我们，当时是因为他们的机械种得快，国家才把平原借给他们。可怎么种着种着，就是他们的国土了呢？再怎么样，我们的地，流血也要收回来啊。”

    莱本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君主立宪制度。国土面积挺大，但是是靠沙漠面积撑上去的，地层表面没有硅矿，建不了地下城。支柱产业是天然气和石油，这种经济模式，导致了国内巨大的贫富差距。

    少有地到达了地面，除了闻到浑浊的空气，任炽还看见了天空。暗黄色的尘埃扬起，整个上空像笼罩了层层迷雾。据说在以前，白天能看见轻絮似的云朵，晚上能看见遥远的夜空点缀闪闪发光的天体，它们叫做星星，像大大小小的钻石，铺在黑丝绒上。现在早就看不到了，这样的美景只存在于流传下来的图片中。

    站台连个大屏幕都没有，想转车只能往车站大厅走。任炽进了大厅，里面不大，深更半夜还有不少人，微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混杂着腥咸的怪味。以前只看过报道，他感慨莱本的生活困苦，此刻亲眼所见，才发觉这里的情况，已经恶劣到这种地步：

    “拒绝终止条约，反对滨洲霸权！”

    “听说他上了那些列车？那箱子？”

    “再去查一下，别有疏漏。还有，滨洲那里谈得怎么样了？”

    她扶住女孩的肩膀，对任炽说：“先生，滨洲国不继续资源条约了。原本一直是我们给资源，他们送产品，他们现在突然不干了。条约终止，物价就开始疯涨，我们现在都没钱了，来了车站，也发觉没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