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海蓝(2/2)

    压抑了脑海中的万千思绪，任炽避开了祁希近的目光，客气地回应：“不敢当，祁总才是真的年轻有为。”他回话的时候浑身变扭，昨晚的记忆，尤其是那段腰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虽然知道是药物的作用，但这种感觉还是太怪异了。

    余光瞟到祁希近那里，叶依然见他指尖红光一闪，是风险评估人员的提醒，想想也能猜到大致内容：当经时代技术交叉，产品专利成分复杂，最终价值不是一两个技术决定的，如果不买断，日后生产定会牵扯到诸多经济问题，建议认真考虑。

    为什么拼了命地跳级学习？为什么很少交友？为什么对灵刻研究有这么深的执念？因为他天生就少了一半的时间！

    叶依然入座，看着面前的协议，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她明明是学经济的，为什么任炽带她当讲解员？自上世纪地下城建设基本饱和以来，无形的经济波动就一波高过一波，各方冲突升级，资本也一直在寻找新领域。直到五十年前，光电技术新兴，新市场让经济平稳不少，可这么多年过去，又隐隐有了饱和趋势。

    所以他一直希望做点什么，让世界对成果的记忆，代替生命欠缺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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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最后签不签协议，还是取决于祁希近这个投资者。

    第二天下午，云为会议室。

    祁希近笑笑，十指交叉听着讲，偶尔还转转食指上的红宝石戒指，这个“戒指”其实是通讯器，能投影音频。祁希近这几年开始投资光电产品，这个“宝石”应该是他旗下的新品，任炽昨天在大楼楼身的广告上看见过。

    “叶小姐，我有个问题。”祁希近发话：“感应大脑活动，会侵犯个人隐私吗？有没有可能控制思维？”

    叶依然在展示屏前讲得绘声绘色，任炽坐在桌前，博士的样子当的有模有样。他旁边坐着几个靠全息投影参会的技术评测专家。他们人不在云川，但光隔着一层虚幻的立体投影，也能看出他们对任炽欣赏的目光。

    叶依然对与会人员介绍：“这是灵刻，任博士研究项目的产品。名称取自哥布尔鲁语‘连接’的译音，功能是单向人机互联，机械可以直接依据使用者的想法行动。所谓单向，是指人机交互过程中信息传递由人传向机械，不接受机械除自然感官外的反馈。灵刻的人机互联，突破原有体内神经电信号传递技术，采用脑信号监测，使用便捷，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二十七？他活了四十多年了。任炽心中暗叹。自从两百年前RNA端粒还原技术普遍使用，正常人的寿命平均达到了一百二十岁。而他似乎是这项技术最彻底的失败品，非但没能延长寿命，生长速度还比常人快了一倍。

    当身体开始衰老的时候，他冒着生命危险，把灵刻接到颈部神经。那时候的灵刻是双向的，结果错乱的电流麻痹大脑，直接进了抢救室。但是，苍天有眼，给了他一个奇迹！在重症室躺了一个星期，新陈代谢突然变得旺盛，他长回了年轻的相貌。

    “嗯？！”看走眼了？不可能。但任炽好像看见，那件衣服背部是镂空的，好像还有精细的花纹，肉体白皙的颜色印入眼眸，转眼又被外套遮盖了。云川市真是最开放的城市之一，天天闷在实验室，要和时代潮流脱节了。不过……下面那个小兄弟好像也要脱离掌控了！

    任炽接话：“不必担心。抛开道义问题，顶尖的生电再进步个四五十年，才有可能实现。目前能感应的内容仅限于活跃区，如果有那种技术，我早就和本国军方合作了，应该不会来这里。在座专家都清楚，要探查人类大脑的其他内容，需要激活相应区域，使用者会有感觉，完全可以及时切断，而且灵刻是体外产品，这方面的精度和影响力又要削弱一层。如果想让使用者无法察觉，就要用物理方法，比如脑内手术来切断联系……”

    上月对产品进行初步评估，他们就表示：灵刻前景不错，人机交互肯定是未来科技发展的一大方向，虽然精度上还存在问题，但有很大的潜力。更重要的是任炽年轻有为，拉拢到集团可谓大有所益。听着讲解，祁希近毫不吝惜夸赞：“任博士二十七岁就能做出这种发明，前途无量，我很欣赏。”

    任炽起身冲回洗手间。

    一通长篇大论，祁希近没什么表情，可能是不确定真实性。他瞅瞅旁边的专家，对方微微点了下头，算是肯定了任炽的说法。

    任教授夫妻俩不放心任炽，就把叶依然叫来当了参谋，叶依然也心里打鼓，看条约的时候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被坑蒙拐骗。不过一看协议，大体和原先商量好的一样：专利技术入股百分三，合作研究十年。

    “啊，任博士对这个的回答会更专业。”

    叶依然介绍结束，任炽答了几个技术问题，开始协议签订。其实云起不是他们找的第一家，只是别的资本都想直接买断，这就意味着任炽以后想继续自由研究灵刻，就会受到协议制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