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 恋爱(1/1)
玫瑰被收下了，戒指又回到方泓口袋里。
方泓的眼神在盒子被推回来的时候深深地暗下去。
“哪有金主给小情儿送钻戒的？”青青把戒指推回去的时候这样说。
方泓像是被扎了一下，急切地辩驳：“我不是……”
青青笑了笑，轻描淡写打断他的话。
“恋人之间才求婚，你说是不是？”
方泓彻底泄了气。
“我没想羞辱你……”
青青又笑，伸手搭在方泓蜷起的手指上。
“所以先谈恋爱吧，嗯？”
方泓猛地抬起头来，用力眨了眨眼睛，烛光映在眼底盈盈跳动。
张了半天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最后咧着嘴傻傻地笑出来。
眼圈还是红的。
青青看着他这样子，好气又好笑，在方泓手背上拍了两下。
“快点告白，过期不候了。”
沉浸在喜悦中的人这才如梦初醒似的，下意识地双手拢住青青的手，努力平息胸口的起伏。
“宝宝，我爱你，很爱你。”
青青倾身过去和他接吻，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两人的脸。
“我也爱你，男朋友。”
顾冕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小孩嘴角漾着笑意，耳尖有点红。
梁宵感受到身边的视线，心跳猛然快了起来。
他有多为这个画面感动，就有多羡慕对面的两人。
一切感同身受都是因为怀抱同样的期盼。
他盼望得到爱，于是世间的完满爱情都与他互通。他从别人的喜悦里汲取养分，暂时将自己的遗憾掩埋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此刻他发自内心的欣喜之下还涌动着另一些情绪。
渴望。
此刻引起这份渴望的人正坐在他身边，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他忽然间有了一种心思被窥破的紧张感，他在暗暗觊觎他的主人。他不仅伸手触摸了神明，还妄图和神明站在一起。
手被碰到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正攥着衣角，手心有汗。
紧接着脸颊被印上一个轻柔的吻。
他忽然间觉得好委屈，没来由地难过起来。
为什么啊，偏偏在他已经放弃被爱的时候有人来爱他了。
为什么最不可能爱他的人这样温柔地对待他，为什么他懦弱到不敢坦然地接受。
他无数次在先生的温柔里沉沦，告诉自己安心地享受吧。但永远有一根冰凉的刺时时戳醒他，用回忆，用现实，用身份地位凿刻成鸿沟天堑，告诉他前进即殒身。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问，这究竟是他的救赎还是上天给他的温柔陷阱。
问到最后只剩下委屈，他什么也没做错，可他永远不敢索取。
他控制不了自己，不可自拔无所保留地爱上唯一给他光明的人。
那么他只能时刻提醒自己，爱是珍贵，爱会消弭，如果有一天你不再被爱了，至少不要哭。
他永远在被爱的同时，为失去爱的那天做准备。
一直到回到房间，梁宵才稍微脱离了这种情绪。床头还摆着那束白玫瑰，他想把它们装进水里养起来。
虽然养不活的，但至少能晚几天枯萎。
像他一样。
先生从身后抱住他，笑盈盈地附耳问：“觉不觉得家里少点什么？”
梁宵小心翼翼地拆开绵纸，把花抽出来，“少什么？”
“少个花园。”
“春天了，会好看的。”
－
从T市回去没多久，方泓和青青就又消失了。不多不少正好一周，再次见面时梁宵发现青青的信息素掺上了陌生的气味。
方泓在梁宵面前把自己的气味收敛得很好，直到在青青身上闻到，梁宵才知道他是某种木质的味道。
青青难得红了脸：“永久的，你说我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梁宵正要说什么，许琛突然靠了过来。
虽说平时许琛也跟他们在一起，却跟他们没有太多交流。他跟这间屋子里的笑闹音乐融在一起却格格不入，仿佛屋里的一切都是背景，而他只是为了在这里而在这里。
他目光贴着许煜的一举一动，偶尔转过头来和梁宵他们搭一句话，似乎也只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突兀。
许琛难得把眼神落在他们身上，准确地说，他的眼神在他们的脖子上审视。
“你和方泓……标记了？”
许琛的语气有些复杂，犹疑却热切。
青青迟疑着点了点头。
许琛却好像自己也没想好要问什么，拧着眉毛想了半天，问道：
“那你们……要结婚吗？”
青青抿了抿嘴，嗯了一声。
“你也标记了吧？”
梁宵一怔，不知道许琛为什么突然问起自己。
“嗯……”
许琛焦躁地舔了舔嘴唇，突然一脸担忧地问了一个让人脸红的问题：
“永久标记是什么感觉？”
梁宵和青青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窘迫地红了脸。
许琛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妥：“那个，不是……我是说……如果你不喜欢一个人，被标记之后会爱上他吗？”
青青想了想：“我觉得……应该不会吧。你可能生理上会很依赖标记你的人，但是心理上不会。”
梁宵以前一直以为，被标记之后就会产生爱意，但真正标记过后他微妙地领悟到，爱意应该是不受标记影响的。
这个时候他想起他的母亲，在信息素的支配下永远顺从，但从不快乐。
必定是不爱的，她的丈夫没有不忠，只是逼迫她不间断地生育。
在梁宵记忆里，她只有生命尽头的那几天是快乐的，那是解脱的轻松。
“嗯，不会爱的，会很煎熬。”梁宵确信。
许琛像是被抽走了希望，突然颓软下来。
“他们要让我结婚了。”
梁宵只当不知道他的心思，劝他：“也许那个人你会喜欢呢？”
许琛摇头。
“不会的，我谁也不会喜欢。”
许琛盯着他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咬牙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道了声谢又转了回去。
青青抓着梁宵的手，微微蹙着眉向他递来一个眼神。
梁宵就懂了。
许琛的心思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他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天真地希望标记依赖帮他抹除这份被禁止的喜欢，让他转而爱上另一个人。
但稻草被抽走了。
他对亲生哥哥的感情像一个诅咒，拉着他坠入深渊。
他注定要在对另一个人的依赖里，永远煎熬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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