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1/1)
方泓他们这阵子又想起来顾冕的小宠物,起哄要他带出来瞅瞅,还真打算金屋藏娇不成。顾冕想想也是,这么久了不让见人,别给小孩闷傻了。
出门之前顾冕折腾了半天给梁宵搭衣服。
一柜子的衣服没几件合适的,要么是好看得过了头他不舍得让那帮禽兽看,要么就是不够好看配不上他的阿宴,自己挑回来的衣服反倒自己嫌弃上了,最后换来换去倒选了那件简简单单的白毛衣。
梁宵坐在衣帽间里任顾冕折腾,alpha把衣柜翻了个遍,手忙脚乱地倒显得比他紧张。他一件一件接过来穿了又脱,听先生念念叨叨地点评。
“……这个不行,这个颜色太亮他们该盯着你了。”
“……这个不行,这个腰带扎起来太诱惑了。”
这算是先生对我很上心的体现吗?梁宵接过又一件递过来的上衣,慢慢往身上套,心里琢磨着。
带出去见朋友也好,这样手忙脚乱地打扮他也好,都是顶了天的,作为宠物不敢奢求的好。当一个人的期望被无限降低的时候,好像一丁点的善待都能让人无限满足。同时加剧的还有忧虑,因为得到的太好,却又不是他这样的人该得到的,不免担忧这样的善待被收走。
大概人的理智和感情总是难以统一,贪得无厌也总会是常态。
一开始只是祈求少受虐待,触碰到温柔之后就会难以忍受冷淡,做久了唯一也会妄想独占。
“我们阿宴眼光真好。”
顾冕终于站在两步开外点点头,走到他面前低下头来捧着脸亲了个响的。
梁宵这才发现身上是那件白毛衣,有点不好意思地仰头啄了一下顾冕的下巴。
“出门吗,先生?”
今天顾冕没让他戴项圈,在车上捻着梁宵后颈的腺体心情愉悦,盘算着让他们都闻闻永久标记的味儿。
梁宵坐在顾冕身边,手心冒汗。他曾经也能在人际交往里进退得宜,可“先生的朋友”却是不一样的概念。
顾冕来握梁宵的手,摸到一片冰凉。
“冷?”顾冕问。
“有点紧张……”
顾冕把人往怀里一揽,抓着凉凉的手捂在外套里:“没事儿,都不是坏人。”
梁宵跟在顾冕身后踏进包厢,觉得自己的内脏正跟着嘈杂的音乐声嗡鸣颤动。
包厢里人已经齐了,在顾冕推开门的下一秒几道视线齐刷刷地盯住门口,梁宵被盯得向顾冕身后挪了挪。这个小动作极大地取悦了顾冕,牵着梁宵的手轻轻紧一紧,算是给一点安抚。
这几个人为了看看顾冕藏了好几个月的小宠物,特意把最中间的位置留给他们。顾冕在有如实质的几道视线里牵着梁宵坐下,方泓就在边上嚷起来。
“左等右等你们不来,成心让我们着急啊顾冕。”
顾冕在方泓肩上捶一下:“能让你们看一眼不错了,嫌晚我带回去了啊。”
“可别,咋这么小气呢你。”方泓说着又一本正经地转向梁宵,“阿宴你好,我是顾冕的父亲。”
梁宵被顾冕挡在背后,额头抵在顾冕背上乱颤,顾冕就知道他被逗笑了。嘴上却只当没发现,在一片嘈杂里对着方泓怼回去:“别闹他,胆儿小着呢。”
背后的动静很快停下来,顾冕把身子让开,给梁宵介绍屋里的人。
“这个,方泓。嘴上没个把门的,他说啥你都别听。”
梁宵就叫了一声“方先生”,刚刚还漾着的笑意没收敛干净。方泓猝不及防看见这么一张化冰融雪的笑脸儿,心里感叹上天不公,顾冕怎么就这么好的运气。
一圈介绍之后梁宵大概认清了人,他们左手边除去方泓还有两人,头发剃得很短看起来有点凶的是何柯,据顾冕说是个赛车狂热爱好者;另一个是个长发男孩,叫青青,是红柳七号的omega,大概因为经常陪他们玩,也算是朋友。
右手边是许煜许琛兄弟,哥哥许煜是个看起来很温文的alpha,弟弟许琛是omega。许琛脖子上戴着银色的护颈,许煜好像很担心一样,眼神总在那只护颈上扫。
顾冕说还有个杨靖远这回没来,他得顾着公司,出来玩十回有九回来不了。
虽然说起来梁宵是宠物的身份,但顾冕这几个月对这个小宠物有多上心他们也不是看不出来。几个人都不是仗着身份欺负人的,怕梁宵不自在,一群人精没专门拉着他聊天,只在插科打诨的间隙拉他进来说两句,很贴心地给他留了一点适应的空间。
青青端着两杯酒挤过来坐在梁宵身边,递过来一杯。
梁宵见顾冕点了头,接过酒杯正要抿一口,顾冕却先就着他的手尝了尝。
“嗯,果酒。喝吧喝吧,没啥度数。”说完转头又继续和何柯吹牛去了。
青青在一边啧啧啧了半天,捂着心口抓着许琛的胳膊哀嚎:“你看看你看看,喝口酒都要先帮他尝尝,还让不让人活了……”嚎完也不等许琛开腔,头发一甩脸一抹又笑眯眯地来跟梁宵搭话。
青青晃着杯子里淡粉色的气泡酒,在梁宵手里的杯沿上轻轻磕一下,酒液里剔透的冰块跟着晃。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水果,给你倒了我最喜欢的梨子味,尝尝看?你要不喜欢我再换。”
梁宵闻到青青身上的信息素,甜的,omega的味道。是他曾经在顾冕身上闻到过的气味。心里有点涩,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难受,低头抿了一口果酒。
气泡温和地在口腔内壁升腾破裂,没有太多酒精的苦味,甜滋滋凉沁沁。
他咽下酒液看着青青笑一笑:“我也喜欢这个味道”,说完生怕不够诚恳,又加了一句:“真的。”
青青笑得更灿烂,细长的眼尾飘起来,挽着梁宵的手臂就开始话痨:“今天这局专门为了见你组的,冕哥怕吓着你,今天都不让他们找人陪,他们几个边儿上没人也算是难得一见了。”
青青长得倒也不是惊世骇俗的好看,但动作里总有一股韵味,有意无意地勾着人。挽着梁宵手臂靠过来,自然又亲昵,并不让人感到不舒服。说话的时候带着笑,嘴巴小幅度地开开合合,有点娓娓的意思。
“阿宴我闻到你信息素的味道了,是杏吗?好闻的呀。水果味的信息素都蛮好闻的,我这个就不行,太甜闻多了腻。”
“没有啊……你也好闻的。不过我闻不出来是什么。”
青青笑容收敛了一点,旋即又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某种花吧。”
像是不想继续讨论自己的信息素,他突然凑近梁宵悄悄问:“我还闻到茶味儿了,这么浓,永久标记吗?”
梁宵被这么一问,耳朵腾地热起来,不受控地回想起标记时的感觉,就觉得脸也跟着烧起来,猛喝了几口酒给自己降温。
好在青青及时打住了这个问题,继续调侃他。
“阿宴啊,你真的好纯情一omega,这么一问脸都红了。不过我真的没想到冕哥竟然喜欢纯情的,他最近都不怎么出来玩了。你不知道冕哥之前有多野,在你身上能收心真的难得。”
梁宵心里一动,就着这个话题问下去:“野?先生之前喜欢什么样的?”
青青给梁宵杯子里续上酒,往沙发背上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问过他,具体我也不清楚。不都说冕哥床品好嘛,倒也没听说有什么特殊癖好。大概喜欢浪的吧,你叫得爽他心情就好,大部分alpha都这样嘛”,他顿了顿又跟想起什么似的,五官突然皱起来:“真的阿宴,你运气真挺好的,遇上冕哥这种会疼人的。你是不知道我见过多少被玩得一身伤下不了床的。”
梁宵就突然想起驯养基地里的C级们,大多都是买主不要了洗掉标记送回去的,很多个人挤在一间狭小阴暗的宿舍里,都不需要链子拴着,休息时间里带着满身的伤蜷在自己身下的垫子上。有些人甚至好像有了精神问题,发疯似的挠自己的腺体,念念叨叨地重复主人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闹得狠了被工作人员扎上一针就昏昏睡过去。
大概是青青太有亲和力,又或者这一点点酒精起了作用,梁宵突然就有了一点倾诉的欲望。
“青青,你见过驯养基地吗?”
“嗯?”
“我觉得我可能前十六年所有的运气都攒在今年用掉了”,他给自己和青青又倒上酒,嘈杂的音乐掩盖掉他们的声音,梁宵靠着青青的肩膀让自己离他的耳朵近一点,慢慢悠悠地开口:“他们把像我这样天生怀不了孕,没被人碰过也没什么瑕疵的叫A级,其他的叫B级,被人扔掉的宠物叫C级。可能A级真的很难得,那段时间就我一个人。他们只不虐待我一个人,因为不虐待我是最赚钱的方案。
“你知道吗,B级天天都在挨打,天天都在惨叫,然后因为叫得不好听继续挨打。C级好多都已经疯了,没人管他们,关着他们的房间里全是哭声。
“我的驯养员让我站在边上看,我整夜的梦里都是惨叫声和哭声。
“我挺怕的。”
青青靠在沙发背上安静地听,偏过头来沉默了半天,握了握梁宵的手。
“顾冕不会不要你,他标记了你就不可能扔掉你,他跟那些人不一样。”
梁宵又灌一口酒,试图让冰凉的液体浇灭升腾起来的不安,摇头:“标记可以洗掉的。”
“不会,真的。我跟顾冕认识了十五年,我了解他。”
灌下去的酒慢慢从胃里渗进血液里,被室内的暖风一烘就让人热起来。
“他绝对不会不要你。”
青青把自己手里的杯子跟梁宵手里的一碰,仰头喝了。半醉的梁宵好像在朦胧的灯光里看见他笑得很黯淡。
“真的,阿宴。我挺羡慕你的,我的运气用光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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