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2)

    他是想找一个体面的工作的。

    他是想这样的。

    赚一点钱,多攒几年——或者,也许,要几十年,他忧愁地抿唇。

    但是他会等,会忍,等到有一天万事俱备,他会爬上甲板,支起桅杆,扬起白帆,像英雄一样驶回最初的地方!

    他的眼神抖了抖,幻想被冷风打破。

    这是个连自己人都吃不上饭的狗屁地方。

    他出现的第一天就被盯住了。

    他生得很高大,和岛上的人不同,这让很多人嫉妒又恐慌。

    他们一开始只是打他,揪着他的头发、他的衣服,雨点般落下拳头和脚,可是他仍然会爬起来,去拍一个有一个人的门:

    请问您需要水手吗,或者别的什么,我什么都能做的。

    摇头,摇头,还是摇头。

    在他看不见的背后,有一双双鬣狗的眼睛盯着他,风声吹散了他们的窃窃私语,黑夜掩盖了卑鄙的笑容。他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你找工作啊?

    一个男人叼着烟从巷子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他看不懂的笑容。

    他点点头。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男人吐出烟,在白色的烟雾里缓缓说到,声音飘到他的耳朵里,变得那么奇怪诡异。

    很久很久以后,他坐在窗前的时候,看着这条无人的小巷子,总会想到这句话。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几个人围上来,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从他的衣服里,掉出了一缕头发。那是在出海前,他的母亲剪下来的黑色头发。

    你知道牧鹅姑娘吗?她也有这样一绺头发。每当她受苦受难的时候,那头发都会在她的怀里说:

    哎呀呀,你的母亲要是知道了,她的心会痛苦、会悲哀、会叹息,哎呀呀!

    母亲说她每天都会为他祈祷,等待他凯旋的那一日,那一日必然一如出发那天骄阳似火、朝气蓬勃。

    每日都会祈祷。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神的庇佑是很虚伪的东西。

    他边想着,边被拖到了小巷子深处,衣服被扯开,粗暴的推到锁骨处,四肢被粗糙的大手紧紧压在地上,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还没来得及反应,黏湿潮热的阴茎抵在了他的屁股上。

    他小小呜咽了一声,随即被散发着臭味的手掐灭了。

    神并不爱我呀,妈妈。

    男人们低声笑着,品鉴他这幅饱满的肉体,似乎预感到这圆润即将消失,这生机即将陨灭。

    一只布满黄茧的手狠力抽打他的屁股,试图软化他僵硬固执的肉体,他们朝他的屁股吐唾沫,用手指粗暴的旋转扩张,指甲不长不短,但坚硬发黄,进入甬道时剐蹭得他浑身颤抖。

    很疼,但更多的是迷茫和恐惧。

    为什么这样对我?

    为什么是我?

    他晶莹的眼睛变得血红,纵然尽力瞪着分辨世界和人们,也只能在喘息和呻吟里放弃。

    其他的人调笑着,吸着烟,时不时得上去摸一把他带着弧度的胸部。

    “妈的,大得像个娘们。”

    “跟你爸爸抢活干?操死你。”

    他人字形躺在地上,因为剧烈反抗,粗石子磨破了他的脊背,丝丝血液浸入白色上衣。

    一双布鞋踩到了他的阴茎上,鞋底粗糙又坚硬,疼得他的大腿根抖得像树叶。

    他起不来。

    他撞击着地面,从腰部把自己顶起来一点点,又被猛地按回去。

    接连好几次,他终于放弃了,他怀疑这几个看不清脸的根本不是人,而是老人们谓之命运的东西。

    命运就是这么不容抵抗,一次又一次折磨你、打败你。

    天空是一片黑色,空气也是,人影也是,他在这黑色的融浆里被命运反复蹂躏,让他热爱的大海在一旁作见证,让他最引以为傲的水手服被摔在地上践踏,这一切揉成一团,大声嘲笑着他的梦想和热情有多么脆弱、多么无用、多么不值一提。

    神不爱世人。他闭上了眼。

    强奸,不,轮奸的痛楚抵达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

    每当他觉得已经不能再痛的时候,又会被更大的疼痛刺激得咬住嘴唇。

    每当他觉得这痛苦永无止境的时候,身体却变得麻木。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拍不死的蟑螂,生命力顽强到另蟑螂自己都作呕。

    拖着残破身躯一瘸一拐到处乱窜的蟑螂,是不是也会厌恶自己总是燃起的活下去的希望呢?会不会有一刻也想放弃却强撑着爬起来呢?

    神不爱世人。

    男人把他抱起来,抵在墙上,粗糙的墙面摩得他脊背如刀割一样疼痛。他不得不紧贴面前散发汗臭味个烟味的男人,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臀部上下颠簸。

    男人身体的热度侵袭而来,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这个完全被托起的姿势竟然让他有了恐惧以外的情感,这比单纯的施暴更让他害怕。

    他不想承认,但是旁观者已经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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