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夫夫篇)(1/1)

    凡是到达这个国度的人,都必须经过一个旷阔的平原,道路延伸到前方一座城池。它逐渐显露,有着和其他城市截然不同的气质,厚重且敦实。不少车队往城门靠拢,旗帜从城墙外垂下,变成引导众人的标识。

    进入城中,安德鲁惊奇地发现这里看不到鲜花,只有人们身上的衣服绣着花纹。但常绿的植物遍布每处,比如店铺前、阳台边、道路的拐角。他认出了几种在其他地方价格可观的香料,然而它们是房屋的装饰,被随意摆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散发着热烈的香气。

    除了香料,商人们也经营着丝织物、药材、宝石、兽牙等。

    夕阳已经落下,到达住宿的地方后,两人先去餐厅填饱肚子。这里的烹饪方式也十分特别,无论是肉还是蔬菜,都添加了大量香料和一些特殊的调味料、酱料,却不掩盖食材本身的味道,反而为其增添了层次感。安德鲁特别喜欢其中一味乳状的甜点,带有浓烈的酸,在舌头上停留一段时间,才逐渐泛出甜味。萨维则偏爱肉食,追加了一碟做成一个个小球模样的菜,据介绍是用本地饲养的一种兽肉经过发酵做的。

    值得注意的是,在餐厅另一端有类似舞台的地方,起初无人,夜色更深的时候,走上来一个戴帽子的老人,手持蒙了皮的乐器:“现在,听吧,我的孩子,听我讲那些老旧的故事。曾经……”他是说书人,与吟游诗人不同,只讲述从过去延续到现在的故事,就像展开一匹长度无法衡量的布,每个时间段,每个事件,都是布匹上瑰丽繁复的花纹。

    萨维说:“真是有趣的风俗。”

    于是他们听完了说书人在今夜的所有故事,里面有争斗不休的君王、美貌的宠妃、残疾的将领……伴随着仿佛融进了砂砾和大风的嗓音,对方的掌心一次次抚摸那层光润无比的皮面,犹如闷雷的响声就适当地推动了故事高潮。

    客人们陆续上楼,安德鲁也觉得有些乏了,倒是对房间的风格很感兴趣——它看起来和城墙都是砖石结构,但更精致,深色的砖面攀着绿藤,因此空气十分清新。家具都是木质的,花纹不多,大多铺上一层缀着流苏的浅色织物,衬托出一种古朴的典雅感觉。

    角落还装饰了修长纤细的香薰炉,这东西很少见,小小的安神烟从中盘旋上升,一圈圈展开蔓延,将恋人的呢喃软语也染上香气。

    ……

    或许由于路途疲惫,安德鲁睡到几乎午后才迷迷糊糊钻出被子。

    来到一楼招待客人的大厅,老板正卷起悬挂在墙上的毯子,似乎打算拿去清洗。见萨维投来视线,他解释道:“客人呀,沿着门外的大路往南走,傍晚就有集市,不少人卖便宜的挂毯,都很漂亮。”

    “买几张叫人寄去陶德兰。”萨维提议,“她们一定很喜欢。”

    这座城里很多女人都是手艺精湛的织匠,懂得用染成各色的丝线编出毯子、披肩或者其他美丽的东西,她们往往有自己独特而不外传的技巧,只有子孙和学徒可以学习。因此每一家做织物的商户,展示的商品相差甚大,引人流连忘返。不过,这些人所用的丝线不是本地出产的,而是通过商运从王国另一个城市买来,夏秋季节经常是大量进货的时间,等到寒冷的冬春,女人们就窝在家里编织,偶尔也叫自家的男人帮忙,嘲笑一番对方的笨手笨脚。

    比如萨维随意走进的这家店,老板娘便是个脾气大的,骂骂咧咧,指责丈夫毁了她一卷银线——这种色彩必须经由矿物和植物的组合才能产生,需要非常精确的调和,来之不易——所以这位丈夫只能摸摸鼻子,接受了她的斥骂。

    “……快去,把东西拿下来。”老板娘挑着眉头,不耐烦地拍打着柜台。

    被送到客人面前的商品无比精美、细腻,让人很难想到是出自这样一个女人的手,倒是她的丈夫主动介绍:“我的妻子,孩子的母亲,是一等一的好手,这条街上就数她织云彩和流水最出色。”说着,他又指了指织物上方的银色流云,“你看,这里的云简直像真的,映着月光,多么漂亮!”

    由于他的讲解,加上夏天里织物总有些折扣,安德鲁完全控制不住购买的欲望,一直兴致勃勃挑选。旁边的萨维向来不拒绝他的请求,时不时提出建议,又构想着赤身裸体的恋人被裹在颜色艳丽的毯子里是什么模样,最后便买下了好几条披肩、用在各处的毯子以及轻薄的手帕。

    离开这一串连绵的织物店,马上就能遇到林立的手工艺品店铺,它们主要出售各种雕花的香薰炉、烟壶、金银首饰、石塑等,也不乏用动物的角或牙齿制作的杯子,堆叠着宛如一座座浪漫旖旎的山峰。

    有些客人和老板相熟,慢吞吞摘下山峰上的一块,往自己看中的杯里倒酒,看它的色泽。

    顺着街道继续走,地势忽然往下沉,出现了十几级阶梯。一条细长的河从底下穿过,可能经常有人在这里收拾香料,连河水都弥漫着那股辛香的气味。

    河边渐渐混杂了一些民居,住客大部分是医生、小说家还有带着妻子儿女的商人。在一栋尖顶的房子里,住着被城主委派的官员,负责这片热闹繁华之地的治安。从这里开始出现酒馆、餐厅和表演场所,更为隐蔽的地方,则出现了好几间情趣旅店。虽然这些旅店是经常有男妓、女妓出没的场所,但本质上和妓院不同,也有追求新鲜感的夫妻或恋人会来光顾。

    安德鲁对此很感兴趣,毫不犹豫拉着萨维进入,这里的侍应生一律是长相出众的,也擅长揣摩客人的需求,发现他们表现亲密,便识趣地阻止了前来试图揽客的男女。“楼上是包间,客人可以随意使用里面的器物,好好享受。”他推荐道。

    这正合安德鲁的心思——房间分为两部分,外围的是摆设普通、供人用餐休息的区域,除了墙上略显情色的画,没有显露太多性方面的意味;内里却别有秘密,雕塑、绘画、家具甚至是燃点的香料,都有着催情的效果。

    打开差不多有整个墙面这么高大宽敞的柜子,安德鲁发现了具有本地特色的服饰、首饰,还有一看就让人面红耳赤的道具,以及极为淫荡精细的绘本。“你在外面等着,除非我出声了,否则不允许进来。”他推了推萨维的肩膀。

    心知将要享用什么的魔物顺从地退出了内间,待门外悄然无声,安德鲁舒了一口气,开始红着耳根打量面前的用具。然而精挑细选,他也没能克服心里的那点洁癖,不得不走到门边,低声对外面的人说:“……把你的……给一点进来……就从门缝……”

    没多久,一些脱离了本体的柔软触手就从缝隙里钻进来,被他捧在手里。此时安德鲁已经换上了自己偷偷买的衣服,它看起来仅仅是一块有着系带、花纹曼丽的丝织物,堪堪能遮住胸口到下腹的皮肤,背后完全敞露。他想了想,又拿出披肩,正巧颜色和图案搭配上了,连带着蠕动到各处敏感带的触手们也显得不怎么突出。

    几根触手灵巧钻入了身后,安德鲁浑身一颤,倒在了床上,却没有强硬地把东西扯出来,而是低声笑骂了一句。他双手发抖,仍拿起一条带状的织物将眼睛蒙起来,视野骤然变得黑暗,听觉和触觉敏锐起来,似乎连门外踱步的声音也清清楚楚。与此同时,安德鲁能感觉到自己胸口胀痛且剧烈地起伏,心跳急促,犹豫片刻才开口道:“进来——”

    于是,萨维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半露不露的胴体犹如一件礼物被放置在床上,那些繁复华丽的花纹将他衬托得更加诱人,而经由触手们传达回来的讯息,则让萨维意识到对方已经被撩起了欲望,走近后,果然能听到压抑不住的呻吟。

    即使视线是主动剥夺的,安德鲁依然觉得有些不安,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情绪,反而激起了他骨头里一阵阵难以形容酥麻。他没有呼唤那视线的主人,只是松开齿关,任由喘息不住地往外冒。

    “真漂亮,刚才挑选的时候,就在想这么淫荡的画面吗?”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响起,随即,冰凉的手指触上了肌肤。

    安德鲁下意识往后缩,又迅速清醒过来,把身子送上前去,却不应声。

    被他故意勾引的举动弄得兴趣高涨,萨维随手扯开一旁的挂钩,有着暧昧色彩的床幔便落下来。灯光也变得模糊不清,映在面前人的身上,衣物的花纹好像成了一团流动的云,裹挟着渴望的情趣,朝认定的对象簇拥而来。因此萨维更靠近一些,手掌抚上对方的脖颈,那里被项圈束着,彰显着独占欲:“刚才我看到一幅非常漂亮的画……试一试吧,你的身体非常柔软,能做到那样的姿势。”

    话音刚落,本来在到处撩拨的触手便迅速和同伴融汇,伸展壮大,移到了其他地方。安德鲁只觉得身子一轻,竟然被有技巧地绑成了“荡秋千”的模样,空荡荡的后背接触到空气,忍不住泛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他有些慌张,急喘几口,茫然地转过头:“萨维?”

    “我在。”对方的声音适时响起。

    安德鲁稍稍心安,这时才猛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该是什么淫荡的样子——双手高过头顶,从脊背都臀部被触手托住,双腿张开,不长的衣服完全遮不住勃起了的性器——最要命的是,他觉得脸上一阵阵在发烫,应该是红透了。

    他不禁呻吟一声,将音量压低:“进来……我想要了……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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