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2/2)

    安德鲁下意识想要缩回来，但还是忍住了，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母亲的温暖。

    “什么？”女仆这才发现来了不速之客，一时间警惕起来，隔着栅栏问道，“请问两位——”

    弗朗夫人这才将视线投向儿子身旁的高大男人身上，似乎不怎么习惯这样锐利的外貌和气质，但她态度依然温和，对萨维表达了充分的好意：“谢谢你照顾他。我一直担忧，他这么小，一个人在外流浪该多可怜啊。现在看来，你们过得很不错了。”某些时候她甚至觉得孩子已经死了，半夜惊醒，发现自己哭湿了枕头。如今安德鲁好好地长大成人，还找到合适的伴侣，她非常欣喜了。

    “不管如何，我是你唯一的‘家人’和伴侣，这是谁都不能改变的。”

    安德鲁倒是不那么激动，扫了几眼趴在女仆肩上一脸好奇的女孩，又望着好像已经失了神的女人，低声说：“弗朗夫人，方便进去聊聊吗？”

    根据打听到的情报，第二天晴朗的午后，安德鲁就来到了富人区里，兜兜转转，找到了有些年代感的建筑。因为这些天稍微回暖，积雪不算厚，在深蓝的屋顶落了薄薄一层，犹如甜点上的糖霜。一个女仆笨拙地走到花园中，似乎想堆雪人，背后传来女孩清脆的叫声：“……小小的！我想把它放在窗台，哦，哦，母亲，我不喜欢这条披肩！”

    安德鲁下意识缩了缩身子，靠在萨维的怀里，目不转睛。很快，女孩跑到了女仆身边，脸冻得发红，却还兴致勃勃指点做雪人的步骤。她好像没有因之前的事故感到困扰，犹如刚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不断叫着。仿佛是血亲的感应，又或者只是凑巧，女孩突然朝安德鲁的方向看了过来，有些疑惑地盯着他们，接着把脸藏起来一小半，紧紧攥着女仆的裙摆：“是谁呀？”

    “好吧，好吧。”女孩疑惑却听话地点了点头。

    同样对所谓的亲人感到新奇，萨维不由得拘谨了些，微微颔首，浅色的头发犹如流水垂落胸前：“您不必担心，我非常爱他，从相遇的那天起就没有改变。”

    闻言，安德鲁叹了口气，轻轻扑进对方怀里，用脸颊蹭了蹭胸膛的肌肉：“嗯，你和我一起。”

    弗朗夫人顿时克制不住眼泪，不会出错了的，这个就是她被偷走多年的孩子！太久了，她不敢去想，也已经没心力去寻找，甚至旁人几乎都遗忘了她还有过一个可爱的儿子。她深爱第一任丈夫，嫁给第二任纯属无奈之举，没有一点夫妻的相处，后来意外收养了女儿，几经波折，终于回到还算平和的故乡住下。没想到刚抵达，就遭到这么大的惊喜和刺激，她太高兴了，却不敢笃定，只是尝试握住安德鲁的双手。

    得到弗朗夫人的解释，女孩很快就接受了仿佛凭空冒出的“哥哥”，并且她很喜欢萨维的模样，刚开始的胆怯消散后，便露出格外灿烂的笑容。见状，安德鲁皱了皱眉：“这个是我的伴侣，叫萨维，你别太靠近，我会很不高兴。”

    被她一连声地询问，安德鲁莫名紧张起来，掌心渗出了细汗：“其实我不能证明。但在许多年前，我被抛弃的时候，身上穿了一件绣了荆棘鸟的衣服。”紧接着，他根据记忆给女人描述了一番。

    随后，一个有些年纪的女人出现在安德鲁眼前，她长得很美，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当她看清门外身穿黑袍的人的外貌，眼里的哀愁霎时间转为了惊愕：“……天哪，天哪。你到底是，神明啊，我是在做梦吗？”除非是瞎子，才会看不出这个年轻人和她在样貌上的相像，他们之间必定存在血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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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鲁的耳根霎时变红了。

    这打破了奇怪的气氛，弗朗夫人终于定下心来，还有些哽咽，但已经非常顺畅地向安德鲁解释起当年的事情，和他们打听到的相差无几，只是在某些细节上更让人难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弗朗夫人至今也还顶着第一任丈夫也就是安德鲁父亲的姓氏，女孩失踪前带着的手链是安德鲁曾经佩戴过的，在他被抱走那天断裂了掉在房间地上。

    等众人都进了屋内，女仆乖觉地躲进了厨房，表示要准备热茶。弗朗夫人则还无法彻底回神，揽住凑到身旁的女儿，仍紧紧盯着面前漂亮的青年：“我多希望猜测没有出错，已经不可能有什么别的孩子能有这么一张脸——我的亲戚早就全死了——而王都的人绝不可能来找我这个寡妇！所以，你是吗？你是我的孩子吗？”

    而更令安德鲁意外的是，他名义上的“妹妹”是被辛辛提的矮人们拐走的，因为魔物肆虐不容易出货，暂时被关押在陆上的另一处据点。在他们处理掉矮人们之后，女孩就被顺利救出来了，送回到母亲身边。

    没等她说完，安德鲁掀开兜帽，露出那张不经伪装的脸庞。女仆一下子愣住了，心想这个青年的长相怎么这么熟悉？片刻，她好像反应过来了，整个人猛地一震，朝屋里大喊：“夫人，夫人！”

    “母亲？”不明所以的女孩忽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