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血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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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为了阻止自己堕魔而设下的血咒。他保下那个小杂种，违背了‘灭族’之誓，因而被反噬。”

    阿墨，那时是你救了我？

    “他故意把血咒设在这里，抹消了自己的记忆。本宫解不开，外人进不来，”少女声音一转，瞬间换上了一副幸灾乐祸的笑容，“……但他也没预料到自己会堕落到这个地步，竟然自愿做了别人的妖奴。”

    深埋在黑凤血肉里的锁链被一节一节地抽了出来，巍峨如山的身躯开始发颤，空气里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一声凄怆的长鸣划破了天空，也击穿了他的心脏。那声音听起来如同凄清苍凉的箫乐，如泣如诉，若虚若幻。玄夜倒在地上，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狼狈。

    玄夜却迟迟没有动作，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想利用朕让他堕魔。”

    “把它拔出来，你的如墨就可以苏醒了。”

    少女笑靥如花，清脆的声音仿佛来自阴森的地底，“所以，你会帮我。”

    不管是失忆之前还是之后，半妖总是能有办法把她气得七窍生烟。

    “他的灵力和意志太强大了，魔花根本别说汲取妖气，甚至不能生根发芽。他们把他丢进了血池，任由亡魂们撕扯蚕食他的魂魄。又把他关进了地牢，让那些肮脏的囚犯们轮奸了他。”

    他反念着刻在锁链上的咒语，脑海中冒出了这么个想法。

    “他的味道不错吧？毕竟是被人操熟的婊——啊啊！”

    玄夜连眼睛都懒得睁，他感受到身下之人温暖宽阔的胸膛，鼻尖萦绕着微弱的竹叶气息，在男人平稳的心跳声中进入了梦乡。

    他在恐惧，他的心脏狂跳不止。但一如当年，平静地看向那双暴怒狂躁的金色兽瞳，纤细的银色身姿如同夜空之中的新月。

    浑身伤痕的青年被迫跪在地上，漂亮的金发落满灰尘，目光却依旧骄傲而明亮。他扫视着那些人的脸，冷面热肠的兄长，以他为傲的老师，发誓效忠于他的臣子……直到那把刀划开了他的眼皮，他的眼睛也依然没有闭上。

    玄夜终于释怀，咳出了一口鲜血。他是玄武的帝王，北境的神灵，但在那之前，他更是一个人，一个在风中追寻飞鸟的少年。他们一起经历了曲太后战亡，五族乱政，燕王叛乱，六国合围，围剿韶华。他们见过彼此最脆弱，丑陋，却又真实的样子。

    “好了好了，你这小崽子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少女站起来抖了抖黑裙，低声抱怨道。

    “你可真是个人才，哈哈哈哈……”少女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难怪能把这小混球哄得一愣一愣的。”

    玄夜知道他和那些人没有什么不同。他利用他，囚禁他，凌辱他，甚至要把他改造成一只毫无尊严，只会在他脚下摇尾乞怜的母狗。但他看不得他哭，更忍受不了心尖上的人被别人踩在尘土里。

    五感丧失，这是灵力消耗殆尽的前兆。

    身下的羽毛温暖而柔软，就像那个人的皮肤。

    那又怎么样？

    “对，这是本宫的目的，”少女笑够了坐起身，清秀的小脸卸下了之前的假笑，“本宫不屑于凤族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愿意给他报仇的力量和机会。他却好，靠着那么一点妖气自甘堕落了近百年也不向本宫服软。”

    “你不会伤害我，”他说。

    他早就已经扭曲了。当如墨用仁义和理性困住他体内狂躁的螣蛇时，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不管他是九天之上的凤凰还是低贱的半妖，他都要把他一起拉进地狱里，折断他的翅膀，消磨他的意志，让他无处可逃。然后他会用最华美的丝绸裹住男人遍体鳞伤的身体，温柔地吻去他的眼泪，用余生疼他，宠他，为他隔绝过去的噩梦与悲伤，告诉他他有多么爱他。

    “小混球说是他的母族献祭了他？”少女嗤笑一声，“他的父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出生被当作家族继承人养大，直到成年那天被剔了凤髓强行转化为半妖。他们戳瞎了他的左眼，把本宫魂魄寄居的魔花种进去。”

    少女的幻影早已消失，血迹斑斑的锁链落沉入了泥沼。

    铁灰色的锁链自空中伸出贯穿了黑凤的躯体，乍一看还以为是那些丛生的荆棘。玄夜数了数，共有七条。

    “看到那些锁链了吗？”

    “你想要你的如墨回来，你不在乎他是人是妖是魔，”妖魔善于窥探人心，那小混球刻意无视的情感，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一次你等得起，那以后呢？你想让你的孩子整天担忧会被母亲杀死？你想让他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之中？”

    在昏迷中被拉回现实的感觉并不好。

    “等我，我带你离开。”他又说。

    你只要看着我就够了。

    少女不知道这并不是玄夜第一次进入半妖的灵识。九岁那年，重病之中的他做了一个梦，一只被荆棘所束缚的黑鸟，金色的眼睛疲惫而悲伤。

    他不信，他和如墨之间的羁绊会输给一段过去的记忆。

    她趴在地上咳嗽，气得发抖，无意间瞄见了玄夜有手背上那枚赤红色花瓣，不由眼神一变。

    她没料到自己的计策这么快就被识破，不由仰天大笑。

    玄夜的眼前开始出现大片的光斑，魔神化身的少女在旁边咋咋呼呼地不知道在闹些什么。

    凤族是朱雀神君同族的后裔，现今九州最为尊贵的灵族之一。南国以术为尊，受朱雀神君的庇佑，灵脉未曾衰落。如今的凤族分为二十七部，旗下统帅的灵族家系更是有三千之多。他对南国灵族的内情不甚了解，若真有某一部凤族起了叛心，欺瞒神君勾结妖族致使魔神降世，倒也并非难事。

    玄夜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沉睡的凤凰。

    胆大妄为的螣蛇！竟敢如此无礼！

    凤凰。

    年轻的王族把她从空中拽了下来扔在地上，冰蓝色的眼瞳交织着金丝，“再侮辱他一句，朕就拧断你的脖子，”

    恨，总比像现在这样活成一具行尸走肉好。

    少女打了个响指，他们就瞬移到了黑凤的左翼后侧。灰色的锁链泛着柔和的银光，每一节链条大得像是一口水井，但和黑凤的体型相比还是过于纤细了。

    一只透明的手掐住了少女纤细的脖颈，在她的尖叫声中越收越紧。

    男人会恨死他的。

    见她坦荡地承认了，玄夜不由冷笑一声，“那朕又为何要帮你这个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