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音寺(下)(6/8)
叶繁本来还说让他梳一下就好,结果这样按着的力道实在太合他心意,这种享受使他忍不住闭上了双眼,沉浸在乔之卿出色的按摩指法里。
乔之卿见他闭了眼,按捺许久的情意终于从眼睛里跑出来,霸占了整张脸,他噙着温暖的笑,安安静静地一寸寸端详着叶繁闭上脸全然放松的模样,笑容里的似水柔情简直要满溢出来。
这一方天地里流动着脉脉温馨。
眨眼一个时辰过去了,礼佛时间结束了,往日里诵经结束后的观持本应该再接着同几个师兄弟论禅,但刚同心上人定情的第二天,便是默读经书也默读不下去,更别提论禅。
观持心中盛满愧疚自责,却还是情不自禁决定去见一见叶繁。
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他竟便识得了何谓相思之苦。
行至叶繁的寮房前,从未在意过个人容貌的观持忽然停了停,理了理因为匆匆而来弄乱的衣角之后,因寮房无锁,他便轻轻推开了房门。
“叶姑娘——”之前称呼习惯了,一时缓不过来,他一边唤着一边踏入房门,然后后半句话因为屋内场景而顿时卡在了嗓子里。
一个陌生的男子穿着他的僧袍,满脸要溢出来的炽热情感,正拿着木梳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给他的叶姑娘梳理头发,两人举止亲密,气氛温馨,像是再插不进第三个人。
禅音寺(八)
但这幕温馨的场景很快被他推门而进所发出的“吱呀”一声给破坏了。
被头上不轻不重的力道按得昏昏欲睡的叶繁被这一声陡然惊醒,一下子转过头看向门口的观持,他身后的乔之卿也迅速整理好好脸上的表情,像是怕叶繁发现一般,退后一步才向门口看去。
“观持?你来了?”叶繁起身看向他,一时有些诧异,这段时间观持应该在诵经的。
面色一直古井无波的观持此时明显有些恍惚,脸色还有点发白,他没有开口,只将目光询问般地投向一旁默不作声的乔之卿。
叶繁懂了观持的意思,念头在心底一转,他弯起唇角笑靥如花:“这就是我之前失散的同伴乔之卿,你可以把他当我的义弟,我送东西的地方需要之卿带路,所以我一直在等他过来寻我。”
乔之卿微怔,义弟?送东西的地方?但即使不知道叶繁在说什么他也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我寻公子寻了许久。”
观持垂眸,他生得俊俏出尘,气度高远,此时唇角扯起一个疏离客气的笑容,也叫人没觉得有任何一点不尊重,“乔公子你好,贫僧法号观持。”
叶繁感觉气氛有些微妙,摸不清头脑,但还是勉力给乔之卿介绍着,他一边对观持使眼色,一边有意缓和气氛地道,“嗯,这是观持,山匪那次就是他救了我,还收留我在禅音寺长住养伤。”
观持明白叶繁这是要他隐瞒两人如今关系的意思,他如叶繁所愿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但心里却开始暗流涌动。
“观持师傅你好。”听了叶繁的解释乔之卿的笑容却还是不痛不痒,连惯常的酒窝都没有牵动出来。
他自幼察言观色,谨小慎微着长大,对人的情绪敏感度极高,观持一进来他就能察觉到,这个和尚对他抱有敌意。再结合着之前叶公子洗浴时的模样,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个和尚怕是对叶公子心生觊觎,说不准就是那个侵犯叶公子的人。一想到这个,乔之卿连客套的笑容都险些绷不住。
那边观持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模样,不紧不慢地询问道:“那你们可是之前遇到了什么?怎么都穿着僧袍?”
之前的事太尴尬无法说出口,叶繁只好胡乱搪塞着:“我是出去散心碰见之卿的,但我俩回来的路上聊得太起兴没注意一起滑进水沟里了,衣裳都不能穿了,就借了你的衣裳,事权从急,都没来得及问你,你会介意吗?”
乔之卿乖巧地在一旁,不管叶繁说什么都是一副配合的模样。
观持此时已经行至桌边的木凳上端坐,他听到叶繁的解释只是云淡风轻一笑,目光轻轻扫过乔之卿,摇头:“自然不会。”
“那就好……”叶繁暗自呼气,却感觉气氛仍然微妙,仿佛暗地里正有一场不见血的搏斗,剑拔弩张。
他放松不起来,只好环顾四周,却发现乔之卿和观持都没有要走的意思,观持在木凳上端坐正在沏茶水,而乔之卿站在他身后,温驯乖巧地笑着,仿佛随时等着他使唤。
“之卿——”他正要开口说下去了,那边的观持却已经捧起一杯茶水过来,劣质的白瓷杯看着简陋,但杯子里的茶水却清香扑鼻。
“远来者是客,乔公子初到禅音寺想必累了,若不嫌弃寺庙简陋,可先喝杯茶水。”观持彬彬有礼地将茶水递了过去。
这一举动,简简单单,却将主客立场弄得昭然若揭。
乔之卿垂在身侧的手僵硬片刻,随即自然接过,抿了一口道谢:“感谢观持师傅的招待,也感谢观持师傅这段时间对我家公子的照顾,之卿这里先代公子道谢了。”
两人一来一往说得斯文有礼,但叶繁却总觉得气氛愈发紧绷,便插进来打断,“天色不早了,寺里可还有多余的寮房,不知能否让之卿借住一宿?”
乔之卿那句“我们可以现在走”在喉咙里转了几转终于还是咽了回去,守在叶繁身侧没有说话。
观持把空了的茶杯放回去,捻着佛珠眉梢一动,“还有空的寮房,我这便领乔公子过去收拾收拾准备歇息吧。”
被点名的乔之卿一时没有动弹,站在原地凝视着叶繁欲言又止。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叶公子,他并不想这么快离开叶公子。
叶繁狐疑地挑挑眉,没能意会到他的心情,反倒思维一拐拐到了别的地方,他修长手指卷了卷鬓角的头发,自以为很懂地回应着,“哦,我知道了,差点忘记了,你等等,我把东西给你。”
他急忙去拿出枕头底下的包裹,拿出那枚小小的琉璃盏,看似随意碰了碰实则十指皆动,在另外两人的视线死角里解了琉璃盏机关,双指在底部一捻,捻出一张细细的羊皮卷来,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这就是那份双修功法了。
一张羊皮卷上同时记载了阴阳两种功法,阳者名为“孤峰决”,阴者名为“幽谷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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