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四少荀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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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受挫?”荀文眼睛半眯起来,他摩挲着下巴,似乎是在琢磨些什么:“你是说,拿三姨太与荀梨蕊下刀,好攻击小仁的软肋?”
“是,咳咳咳。”荀道捂着胸口咳嗽了几下,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几乎透明,瘦弱的身躯甚至撑不起宽大的衣袍,行动起来也是如柳扶风,说话三两句便要微喘几声。刚才憋着一口气不敢出,此刻放松下来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荀道衣袖掩嘴,微微侧头,那如病西子的容貌更添了几分娇弱之感,比起面若桃花的荀从与清新俊逸的荀文,别有一番特别的风味。
“亲……个鬼!”
“是。”荀道咽了口口水,不敢有丝毫耽搁,紧接着娓娓道来:“荀仁生性桀骜,躁动难驯。他虽在荀府中饱受欺辱,但仍是心比天高,因而傲气未挫,甚至能克服一时的药性伤到大哥。只是……只是身体受难未必能摧毁意志坚定之人,而心神受挫,却能轻易扳倒九尺大汉。”
此刻,荀文府中,荀道正跪在荀文脚边,不安地深深低头埋在地面上,大气不敢出一声。荀文脖子上缠着绷带,嘴里含着药膏,脸色阴沉可怖,双手烦躁地来回搓弄着掌心里的玉佩。然而一开口,却是令人有些啼笑皆非的大舌头腔调:“荀道,这样的发展也是你预料到的?”
“小仁乖,给哥哥亲一口。”
人人都知道荀府的四少爷荀道是个药罐子。由于早产的原因,荀道从小体弱多病,弱不禁风,虽然天天大碗大碗的中药补品接连不断,但仍是亏虚的三天一咳,五天一晕,因此常年在家中卧床修养,由下人无时无刻照拂着,甚少外出走动。
但若想长久地抱紧大夫人这根大腿,只是一味地示弱讨好并不是个法子,人若依傍他人寄生,自己就必得有所作用,才不至于被人弃之敝履。四少爷荀道从小便与母亲过着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因而也养成了七窍玲珑的性格,投在荀文的门下做了个军师,为荀文出谋划策,这才算有了些许价值。因此在外人看来人畜无害的病弱四少爷,实际上是大少爷荀文幕后大部分行动的策划者,与大少爷串通一气,狼狈为奸。
“非也。”荀道摇了摇头:“拿荀仁在乎的亲人做手段,虽有一时之效,恐怕积怨久深,反而会适得其反,终有一天爆发反噬。倒是可以将他幽闭在地窖之中,无谓光亮,无所言语。寂寞与空寂最能消磨人心,时间一长,荀仁必然会发疯,倒时巴不得求您前去,或许还会视您为救命稻草。”
荀道的话可以说是正中荀文心之所想,他期望的不是只用武力强逼荀仁,次次去了都要是一场大战,身心俱疲。他所希望的,是荀仁能从心底臣服与他,成为任他掌控的物件。荀文表面无动于衷,内心千回百转,终于在荀道几乎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这才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缓缓开口道:“四弟果然智慧过人,怎得在大哥面前还要这样跪着呢?都是自家人,不必行这样的大礼,快快请起,让大哥为你沏杯上好的龙井赔罪才是。”
“变……态!放开我!”荀仁再次挣扎起来,但先前的动作耗空了他积蓄的力气,大起大落的心情也使得他气息不稳。荀文只是一个翻身便再次将荀仁压在身下,他按住荀仁挣扎的双手,嘴唇轻轻吻上荀仁紧闭的双唇,舌头如同滑腻的蛇一般在干涩的唇瓣上舔来舔去。
四姨太在府里是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既没有大夫人的滔天权势,也没有五姨太的年轻美貌,受荀老爷宠爱。她是普通商户家的女人,因为家里遭遇变故,而她恰又生了一副好皮囊,因而卖给了荀老爷作为抵债。在这荀府中她无依无靠,只有一个儿子相依为命。然而从小看惯眉眼行事的四姨太很快便摸清了自己的处境,进而攀附上了大夫人作为靠山。而相对的,她这中看不中用的儿子也能受到大少爷荀文的照顾,不至于母子两人孤苦无依,要像三姨太母子那样备受欺凌。
“那就请大哥,再听四弟一一道来。”
包括荀仁之事,也是荀道察觉荀文心思后,主动献计谋策,这才想了这么一出法子。
说完,荀文便带着怒气地离开了地下室。失去了蜡烛光照的囚牢又恢复了如荀仁刚醒来时那般的黑暗而寂静,冷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上全身。荀仁脱力地躺在石床上,抬起胳膊遮住自己的眼睛,嘴角渗下一丝过于用力而咬破的血滴。
“大哥……大哥不必如此动怒。”荀道抬起身来,却仍低头垂眼,直直地盯着脚下华美的地毯道:“小弟仍有计策,还请大哥再听小弟一言。”
然而鲜为人知的是,荀道虽然身体不好,一日三餐都在苦药中度过,但却并未虚弱到需要他人一刻不离地照顾,更不像他人口中那样风一吹便会咳晕。在这偌大的荀府中,带病之身有时也能成为保全自身的一种手段,远离纷扰,只留下个不涉世事的病痨子形象,也未必是件坏事。甚至由于自身离不开药的原因,荀道虽然荒废文学,却在药理上颇有造诣,对调香也精通一二。
呼……荀道暗自在心底松了口气,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这才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直起身子来,拱手作揖道:“多谢大哥。”
“哼,你的熏香,似乎并没有你所说的那么好用啊。”荀文冷笑一声,将玉佩重重拍在桌子上:“事到如今,还怎样继续下去?你倒是说给我听听?”
“不过,四弟既然如此有想法,大哥认为,四弟所能不仅于此。”荀文笑眯眯地道:“四弟向来是大哥心腹能将,相信这次也不会让大哥失望吧。”
“哦?那你倒是说来听听。”
“小仁,你不要,嘶,一而再再而三挑战哥哥的耐心。”荀文疼得也没有了做什么的心情,他走下床去,拿起石桌旁的蜡烛冷声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对你宠爱,不代表我会一直容忍你这样反抗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在场唯一的听众却毫无笑意,甚至脑门都冒出了冷汗。他不敢抬起身子,仍是低着头回复道:“大哥,小弟鲁莽,未曾料到荀仁反抗之心竟如此强烈,在这熏香迷药作用下还能伤您至此。”
“嘶!”荀仁恶狠狠地在荀文舌头上咬了一口,用力之大让荀文舌头瞬间渗血。荀文吃痛地抬起身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只见斑斑血迹在指尖流淌。他瞬间冷下了脸,一巴掌狠狠扇在荀仁的脸上,直打得荀仁头晕眼花,耳中嗡嗡作响,脸颊也高高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