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更爱你的我(2/2)

    “醒来的时候就像方才一样单膝跪着,亲吻这只权戒,说自己还有一定要做的事情,等事情了结,就再来找我,到时拿一辈子来还我。”

    “主人要处决我吗?”

    ——“即便是狗,也是会疼的啊。”

    ——本卷完——

    “我,”男人阖眼难得的软弱了片刻,最后请求着,“我可以,可以看着主人处决我吗?”

    赤裸的奴隶惶然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这里,会疼。”

    ……

    他走得很慢,像是想要将这短短的路途走成一辈子那么长。

    “他为了主人放弃了很多,权势、尊严、自我,那里有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摒弃的,我做不到;他虔心诚恳的、毫无私心的侍奉您、讨好您,哪怕伤害自己也全心全意的满足您,我做不到;我不过是比他很早被主人看在眼里,对您说了句‘我爱你’……”

    “执行任务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在幻想像那个雪夜一样在我脚下安眠……”

    林询再次吻在那双干涩又温暖的唇舌之上,冰凉的身体被炙热的气息带上些许暖意。

    “嗯。”

    一个怯懦而虔诚,一个冷峻而深情。

    长久的沉默。

    男人当年就是在这破败的冷香里,被他的主人用袖中的枪管插开了身子。

    现实与回忆交叠,他听男人低低的说着,“我在。”

    “主人没做错什么。”男人在主人冰凉的掌心里安然的阖着眼,从来薄凉的唇浅浅的露出不甚明显的笑意,“没人能打破最顶尖的杀手,除非他自己愿意。”

    ……

    他轻轻拥着男人俊美坚韧的身体,那里面住着两个迥然不同、又相互依存的存在。

    “我一直记得,主人,秦疏的命是您给的。”男人将轮椅停在前庭的庭院里,那庭院遍植的玫瑰开的败了,残余的香气却陡然馥郁起来。

    “我又想起初见你的那个雪夜,你应当还是很小的年纪,冻得浑身僵硬,被我捡上车勉强躲过顾家的追杀,力竭得蜷在我脚下就睡着了。”

    “而你……”

    “我给过你机会。”

    未等男人开口,林询自己便摇了头,“你不是。”

    林询顿了顿,在男人瞬间明亮起来的视线中,随手将电击器远远扔出去,“以后他要受的罚,就由你替他挨着吧,我亲爱的杀手先生。”

    “或许主人认为他不过是我心锚破碎后,居无定所的感情仓皇投注在主人身上的附属品,是没有人格的、只能在泥淖里仰望您的卑贱的奴隶,可……”

    “陪我走走吧,我的奴隶。”

    ——“主人不要为了别人罚我了。”

    “求您允许他,连带着我的那份,一并侍奉您、爱慕您、陪伴您。”

    说到此处,男人薄薄的、浅色的唇轻轻颤了下,“我爱你。”他又重复了这三个字,声线里带了极为浅淡的、隐隐的泪意。

    “而在隐宿,被容许在我脚下的,只有奴隶。”林询迄今仍坚持着曾经的决定,“你既然做不到如别的奴隶那样抛弃自尊讨好主人,就只能被打破。”

    “那就求主人对‘他’好一点吧。”

    “你知道隐宿不可能收秦家掌权人做奴隶,便充作秦家的工具隐姓埋名的自缚受教。你资质卓越,却颇为不逊,只对我顺从又恭敬。是因你要报这救命之恩吗?”

    偶尔有寒凉的秋风卷着洁白的玫瑰花瓣簌簌的吹来,被男人赤裸的、宽阔的脊背挡住。他一直记得主人的身子不好,为主人挡风这等小事也几乎成了本能。

    林询抬手遮住男人藏着深邃爱意的双眸,轻轻地在那苦涩的唇齿间印下一个冰凉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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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询终于松手,任凭那双绝望而痴情的眼神专注的凝望自己,“我不会让他疼了,”在满园洁白玫瑰的冷香中,他想起那个奴隶也有着这样的一双眼,哀哀的问着,主人是要厌弃我了吗?

    “你是将我用作你的心锚,成全你自己的人性。秦疏,你家变之前在秦家颇受排挤,过得坎坷痛苦,做了杀手之后腥风血雨,临深履薄,多得是被磨去人性而疯魔的例子,你却始终冷静自持。”

    “他会是我最受宠的奴隶,我接受他、宠爱他,允许他一生陪伴在我身侧。”

    “可当这个奴隶拥有了‘我’的概念,会因为受到伤害而委屈喊疼,他就不再是我的一部分了。”

    林询抬眸看着男人高大沉实的身影,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分合爱憎,恍然竟已很多年了。

    “秦疏……”林询看着男人缓缓屈膝跪下,仿佛又回到了那间暗室。男人摇摇欲坠的拼凑着破碎的人格,虚弱而绝望的将他隔绝在汗湿的肉体和坚硬的椅背中央……

    “我爱您,主人。”

    “他是个独立的、深爱着您的,另一个人格。”

    男人于是起身,体贴的为主人整理了下散乱的衣摆,这才沉稳的推着木质的轮椅,在木轮转动“骨碌”声中,慢慢走过曲折的、铺着灰色石砖的回廊。

    男人闻言想起刚从极限调教里走出的那段时间,主人亲历施为的宠溺、无底线的纵容。若不是他被弟弟强行要走,以至于被迫暴露了身份,可能此时还在主人怀里被宠着,幸福而懵懂的做着主人的奴隶吧。

    “我那时没当真。后来在隐宿见你,才知道你还记得。”

    林询攥着电击器的手顿了下,他看这个男人轻轻的说,“他很爱主人,比我要爱得多。”

    他仿佛听到有个怯怯的声音响在耳边,“主人原谅狗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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