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沉醉(5/5)

    晶莹的冰晶穿胸而过,被染成了刺眼的鲜红。阴冷的冰墙霎时溅满了鲜血,在金色的光芒下绽放着冷艳的凄美。

    “怎么会??!!”紫丞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剑,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什么谨慎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猛地收回法阵,冲过去抱住倒下的方罹御,抓住他的手给他灌输仙气:“为什么?为什么?方公子,你还没告诉我是谁指使你来的,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为什么会这么痛?告诉我答案呀!!

    暖暖的仙气送入体内,解封了前世的记忆。方罹御艰难地伸出手,用手指勾画着紫丞的轮廓,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皇兄……”他咧开嘴开心地笑了,“我…终于找到你了,皇…兄,我是…绪呀……”

    晴天霹雳,紫丞坚固的心墙一下子就被击垮,眼泪不停在流,全身不停在抖,他手足无策,只能抱紧他、再抱紧一点,一刻不停地给刘绪输送着仙气,原来淡紫色的眼眸开始泛红,声音在颤抖:“绪…你别说话了,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一定会的!!”

    刘绪笑得惨然,摇了摇头:“皇兄…没用了,其实…能、能见到你,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他别过头去,望着浓浓月色,“我只是、只是恨苍天,为何…如此捉弄你我。”风吹枫叶飘,世界一片血红。“如果…来世我们还是敌对,”刘绪眼神里透出一股倔强,“…那、那我宁愿没有来世……”

    “不,不,绪,你不要乱说!!”紫发凌乱地飘在空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紫丞突然笑了,很温柔的笑了,眼里闪烁着柔和的光:“绪,来世等我,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把你从小缺少的爱都补给你,答应我,答应我……”

    两只手从空中击掌、紧握,刘绪点了点头,笑得凄然:“好,兄长…我们、我们一言为定。”微弱的击掌之声还回响在耳边,他的体温还在他手中不曾散去,刘绪的手却突然无力,从紫丞手中垂直滑落,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凄美的月光笼罩着大地,寒风一阵阵吹入骨髓,冰冻了心灵。紫丞失了魂儿似的呆坐在原地,眼珠开始发黑,像深不可测的无底洞。一层薄雾渐渐覆盖住了他的眼眸,他在自责的黑洞里越陷越深……

    “弹琴的!!”楼澈从后山便感应到紫丞波动不安的仙气,但由于他的功力尽失,却也无法知晓其具体方位。情急之下,只得满魔界乱窜,最终还是晚了一步。“弹琴的??”他望着一动不动、毫无反应、失魂落魄的紫丞,心痛随着心跳一下一下深入骨髓。

    “哈哈哈,好一场感人的兄弟情深呀!!”天外忽然传来洪亮的声音,在上空不停地回响、回荡。“可恶!!你是谁?”楼澈双手捂住耳朵,却还是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声波,痛得跪倒在地,仰天大喊。

    “哎呦,楼澈仙人你竟然回来啦,哈哈哈,看来我又有好戏看啦。”可恶,可恶,我竟然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楼澈艰难地站起身,以手指天:“你是谁?是你把弹琴的弄成这样的?可恶!有种你下来和本大爷单挑呀!!”

    “就是我——烬阎,你又能把我怎样?”月光中渐渐显现出一个人的轮廓,赤红的瞳孔,赤红的头发披肩,一缕发丝从额前垂下,遮住了一只眼睛,嘴边带有轻蔑地笑容,“是我从小激化方罹御,哦不,准确的说是刘绪对紫丞的仇恨,教唆他建立帮派报仇;是我施用计谋让紫丞亲手杀了刘绪;是我让他陷入自责之中不能自拔;是我要替白莹报仇,所以要除去仙、魔两界,可惜呀,这么赤裸裸的事实,紫丞恐怕是听不到了吧。”他用鄙夷的眼光看着已经完全崩溃了的紫丞,像是在嘲笑一个无法自知的木偶。

    “刘绪……白莹……”听他这么一说,楼澈顿时明白大半,他火冒三丈,幻化出大笔就向烬阎砸去。在敌人毫不反抗的情况之下,大笔携带者楼澈仅剩的最大法力攻向烬阎,但刚碰到他的衣角,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弹开,无力地落在地上。“可恶!!怎么会!!”

    “哈哈哈哈,楼仙人,我有刀枪不入的护体神功,你想碰我,恐怕…都没可能呢~~”血红的头发在空中张牙舞爪的飘舞着,楼澈耗尽了法力,瘫坐在地上,想攻击却无能为力,恨得直捶地面。“我现在如果想杀你们真是易如反掌,不过呢…”烬阎张开双手启动法阵,整个人渐渐透明,最后只剩下茫茫的月色,“…我想让紫丞好好享受一下失去亲人的痛苦呢,哈哈哈哈……”

    声音渐渐飘远,只剩下月光下的枫树林,和两个心情各异的失落灵魂……

    楼澈以笔支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挪向紫丞。紫色的身影在风中颤栗,双眼无助而空洞地盯着楼澈走来的方向,但目光却仿佛穿过了楼澈,向黑暗处蔓延。“弹琴的?”楼澈心痛着轻轻呼唤。紫丞慢慢转过头来望着楼澈的面容,眼中大雾弥漫了整个世界:“楼兄,别管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别管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让我一个人……

    一个人……

    ……

    距离…一瞬间…好远…好远……

    紫丞房内

    朦胧中睁开双眼,世界已分不清黑夜白昼。紫色的发丝散落在桌上,全身微微颤抖着,空洞的眼睛不自觉流着泪,打湿了桌台,滴落在地面上,痛击了所有人的心。

    “少主少主,琴瑚求你了,你出来吧,好吗?”幼稚的女声略带哭腔,在紧锁的门外不停叩门,“少主,你已经三天没吃饭了,琴瑚把饭都做好了,就等你出来吃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仿佛恢复了意识。琴瑚…吗?“琴瑚,你不用管我,去吃饭吧。我只是想把事情想清楚,待我想明白,自会出来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但说话的人却无法控制住自己,全身剧烈地抖动着。

    一声沉重的叹息:“走吧琴瑚,我想王不久便会出来的,现在就让王好好休息吧。”脚步声起,啜泣声渐渐远去……

    鹰涯应该已经带琴瑚走了吧……紫丞勉强坐起身,还未坐稳,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握紧住一直抓在手中的木条,慌乱地拼凑起来。打翻了桌上的茶杯,摔碎了玉质的茶壶,手忙脚乱之中,木条承受不住紫丞的握力,竟清脆地断在了他的手掌之中。

    房间刹时间恢复安静。

    紫丞不知所措地望着手中断掉的木鸢骨架,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

    “皇兄你可知道……你的寿辰原本大家都准备了礼物的…我……我也亲自做了一只木鸢……就按照之前皇兄教我的方法……可是那礼物……却在你离开的那日被我摔坏了……后来……我想修好它……却一直修不好……我又不想假手他人……只好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皇兄回来之前修好就好了…如今…就差一点点了……”

    “这些日子与皇兄在一起行动的路上…我终于想起…那木鸢缺的是什么…… ”

    “皇兄……我终于可以把它送给你了……”

    ……………………

    紫丞撑桌站起,看着这三天三夜发疯似的赶工,堆积在屋中各个角落的大小木鸢,心里的伤疤又一次被触碰,鲜血汩汩不停流下。

    我怎么能原谅我自己呢?

    前世你与琴瑚、鹰涯一同替我赴死,他们都安全回来了,可是绪,你在哪里呢?

    我们不再颠沛流离了,我们有了平静的生活,我多么盼望来世能与你再畅快的饮一杯酒,可是、可是我却又亲手杀了你……

    你让我怎么能原谅我自己呢?

    我怎么可以……轻易的放过我自己呢?

    “绪……”紫丞嘴角绽放凄美的笑容,慢慢向前迈步:“你看见了吗?皇兄为你做了这么多木鸢,别再跟我赌气了,回来好吗?”晶莹的泪打在手心上,紫丞低头突然看见那折断的木条,瞳孔骤然收缩。他惊慌地扔下木条,慌乱地退步,一直退到墙角边,蹲下蜷缩在那里,不停地发抖。

    无论做多少木鸢,绪…你还是死在我手里了……

    是我杀了你……

    是我亲手杀了你……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紫丞惊慌失措地蜷缩在角落里,一会儿流泪,一会儿颤抖,过了没多久便疲劳过度,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不知又交替了几次夜昼,一段生涩的琴声将紫丞拉出梦境。这琴声时断时续,忽高忽低,但紫丞早已听出那熟悉的曲调,走进另一片黑暗的回忆之中……

    ……………………

    “楼兄,我已照当时的约定后来又去要了一壶熏风,只可惜……此刻我却必须一人独酌了”。

    “楼兄,我敬你。”

    “这酒…只一人独饮,味道倒是变得不如从前了……”

    “楼兄,你最爱的熏风,又要被我喝干了。”

    “你总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所以这次我也相信你,等你回来,我们再好好喝个痛快……”

    ……………………

    不知不觉跟随琴声走到了门前,紫丞伫立在门口,喃喃自语:“澈…是你回来了吗?”他双手用力猛地推开门,月色静静的照在他惶恐的面容上,一抹银丝映入他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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