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公交末班车(2/2)
季越凝视着郝青伦，看他望向窗外，外面是流动、摇晃的夜景，霓虹灯浮光掠影，郝青伦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他忍不住问：
“以后遇到我这种坏蛋，你不要再这么轻易原谅了，我不想看到你的善良总是被利用，”季越想了一下，又补充，“除我以外。”
林书仪说的没错，自己果然个懦夫……
“你不会这么快就原谅我了吧？”
“你说吧。”季越看向她。
晚上九点的寝室里，赵文胜和李哥都坐在下面准备周一的期中考，听到大门被推开，季越和郝青伦一改前两个月的生疏，有说有笑地一起回寝室，赵文胜不禁感叹：
“那你不说声抱歉吗？”社长看着季越疏远又陌生的样子，嘲弄地问他。
“谢谢。”
“不满意。”
“不要。”
季越认真盯着她，声音温润如玉：“你一定可以的。”
“哼！”
这句话倒是一语道破季越往日的人性，他哑口无言，只是这次是个实打实的误会。
“什么叫糊弄啊，我都怕我再去上两堂课，你会不会饭碗不保了。小姚看到一个更帅、讲课更好的季老师，肯定把郝老师都忘掉了。”
季越摆摆手跟老友告别，赶在门禁之前上楼。
“怎么了，这让你很没有折磨我的成就感吗？”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我只是不想承担任何被他抛弃的风险。”
没想到公交车突然一晃，季越整个人扑向自己这里。他吓了一大跳，赶紧用手接住，又不知道怀中的热腾腾的大高个醒没醒，怕吵醒对方，僵直着不敢乱动，只敢稍微把对方往外面推了一点，不要贴的太近。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听久了，他把水杯放在下巴上支撑，不论是季越讲题声、还是小姚笔触在纸面书写的声音，都让他觉感受到久违的悠游自在。他看到小姚不时偷瞥季越，得等季越微笑着问“小姚同学，你听懂了吗”才能把她唤回神。他今天好像看到了季越不同的一面，也由着这样快乐轻松的氛围感染自己。季越看到郝青伦傻笑，轻抬丹凤眼，一个眼神掠过来：“小郝同学，你还要继续听下去吗？我记得你今天不是说有事要做吗？”小姚在一旁跟着无情嘲笑。
手机在这时亮了起来，是小姚问他“明天季越老师还来不来？他有女朋友吗”，他回了个“爬”，便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疲惫地闭上眼，想着明天凌晨起来还能看会儿高数。
良知告诉季越，他应该离郝青伦这种人远一点，还好他的良知不多。他渴望卑鄙的自己在这个人心中留下烙印。
“哦，那你真是个渣男。”
邮件显示发送成功，郝青伦不禁苦笑了一下，他心知肚明因抄袭被罚重做的麻烦全是陈阳带来的，但他就是不忍心让别人的期望落空，做不到对信任他的人视而不见。
“赵遥，你上大学之后，到底是在成天玩摇滚还是成天看琼瑶啊？”季越明明在跟他开玩笑，语气却还是不咸不淡，表情除了从始至终的假笑，几乎没有起伏。
郝青伦无奈地看着怀中人的发旋。
“我帮了你一天，都不表扬我一下吗？”
“今天我下定决心，一定要考上F大！”
“可怜的汤姆，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你把我掰弯了，玩完就扔，害我现在还要交一个女朋友强行把自己掰直。”赵遥明明没有女朋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为什么？他还要每天盯着你几点回寝室吗？”
郝青伦想这不还是和学习有关的话题吗，对小姚开玩笑：“你先想办法考上一本再说吧。”
手臂都撑酸了，郝青伦像抱着件名贵的瓷器，一动不动，直到他听到怀中传来闷笑，季越果然在装睡，他把上半身都藏在郝青伦手臂里，闷着头说：“对不起。”
等郝青伦扣下论文最后一个句号，公交车才走完路程的一半。他回头看身边的季越，堂堂一届校草正艰难地挤在狭小的座位上、双手抱在胸前仰头大睡。郝青伦没有欣赏同性外貌的习惯，却还是觉得长得帅的男的就是可以为所欲为，连这种睡姿都挺显得霸道、挺可爱的……
“真服了你。”
“操……哈哈哈哈哈，”赵遥像听到了什么惊天笑话，他看季越还是那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忍不住犯贱，“要做吗？我公寓就在学校旁边。我保证这次之后，我绝对不像高中那样缠着你。”
郝青伦简直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呆了，居然还好意思主动提之前的事，无奈地回头与他对视，“不然呢？我原谅你，你总满意了吧。”
晚上十点，郝青伦把论文重新发给华雪云，一开始只署了自己和林诗仪的名字，又回想起陈阳使出全身力气和他握手时真挚的模样，思虑再三，还是把陈阳的名字打了上去。
他这个样子看的赵遥很心烦，当时跟自己说分手的时候，就是这幅表情。好像他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好像那些骑着摩托一起逃课去海边胡闹的日子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
社长点了根烟，夜风吹动他额前过长的头发，显露一张青春帅气的脸庞，满脸的放肆飞扬。他给季越递烟，季越摇头。
季越上午跟他坐车的时候一言不发，演默剧一样从学校跟到小姚家，现在却像有了底气，邀起功来：
与此同时，季越在围合外面一个安静的角落跟摇滚社社长聊天。
“切。我都为了你的男朋友，把张志鹏开了，虽然我也很烦这种找老师打小报告的，但你真不准备说声谢谢吗？”
保姆把午饭端了满满一桌，小姚举手：“老师们，我现在可以说跟学习无关的话题吗？”郝青伦无法想象小姚这么人来疯的女孩，平日里一个人吃饭会是什么模样。
李哥：“啥？”
郝青伦扣上电脑，“嗯，你那一套糊弄小孩子确实挺厉害的。”
等晚上回F大的时候，校车已经停运了，郝青伦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抱着笔记本电脑，在键盘上敲敲打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