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回（四）(2/3)
郑子烨瞪大了眼睛，他终于明白林白想要做什么，他徒劳的伸手去接，却终于迟了一步……
最左边的那个，银灰色西装的小子烨淡定的坐在办公桌后，前面深蓝色职业装的小林白一脸激昂的拍桌子。
“初次见面是在业务主管的办公室呢…那时新入职场，业务被挑剔的火大，不管不顾的就跑到上司那儿要个说法，哪想到居然能碰到你呢…”
郑子烨原有很多话想说，却被这句疏远堵的无从开口。良久，他艰涩的说。
“即便是这样的人，你给了他承诺，就仍舍不得他有一点不好。郑子烨啊…你真是个负责又温柔的好人…”
“我记得你以前很爱弹琴，等回去我们就再买一台，什么时候兴致来了，就弹给我们听啊…对了，你还会画画吧，如果你想，那就继续画，等画多了，我们就做个画展好么…”
“啪…”仿佛一切放慢了节奏，郑子烨清楚的看到，相拥的人偶中间缓缓的碎开…一条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于分开，支离破碎，亲密不再…
可那声叹息似的赞叹却像是在郑子烨心口生生扎了把刀子。他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见林白绽开一个笑容。
“哦。”他应着，停了下，又加了句，“抱歉，隐瞒了您。”
“因为能够做你的伴侣，真的是，很幸运很幸运，很幸福很幸福的事情。你永远对伴侣负责，永远会给伴侣留下退路，永远愿意给予旁人得不到的温柔…”
“就当是新婚贺礼吧…本就是想要给你的…”
“曾经想给你的，二十六岁生日礼物。”
林白莞尔一笑，“你曾说过是那时开始爱上我的…可我偶尔也会想，那样单薄的，只有一腔傻傻的勇气的林白，怎会被你喜欢呢？”
“有时我也会想女人一样胡思乱想，实在是个不好的习惯…是的，我决定试探你了…我和你去了夜店，往你酒里下了药，然后一个人回家…很大胆，很不珍惜，是吧…”
仿佛最珍贵的东西即将从体内抽离，他是如此急切的想要阻止，“不要！”
他小手指漫不经心的向前一推，人偶被迫掉入悬崖，从头部开始…一寸一寸，粉身碎骨…
“哦。”林白平静的点头，表示明白。
他平静的只在诉说一个事实。
他神色怔忡，看的郑子烨莫名伤感，轻声安慰着，“没关系，还有的…”
郑子烨渐渐觉得不安。
他像是在对林白解释。更像是说给自己。
“真的…像梦一样…是会碎的吧…”
“是啊…”林白强打起精神，深深的呼吸，“还有呢，那之后你就开始追求我了…”
“嗯。”林白艰难的挪了挪身子，一手撑在床头柜上，一手拿起匣子，缓缓的打开。
见人反应过来，伸手去够那些剩余的人偶。
“那等你修养好了，就搬回去吧，仍住原来那间屋子，或者你若不喜欢，随便你换哪间…”
“可是，我太不小心，我把你弄丢了…”
郑子烨停口，神色间满是对林白无理取闹的不解。“别闹了，除了我那儿，你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他用一种很怀念，很温暖的语气说，“你还没有看过吧，真是很遗憾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林白慢慢的感觉光线似乎从很远的地方投入眼中，眼睛中心出现了小小的光点儿，而后渐渐扩大。
六个栩栩如生的陶瓷人偶并排摆在床头柜上。
“你们已经结婚了…是么？”
他如对待恋人般细致小心，一个一个的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开枪的人捉到了…是李山。”
“这原是…你的？”郑子烨有些疑惑。“孟玄特意送过来，说是新婚贺礼。”
“是…”郑子烨也觉得有些对林白不住，苍白的辩白，“我不能让凌容成为一个笑话。”
听人说到画画，林白几不可见的痛苦的蹙眉，到底开口。“不必了。”
“所以…当年的事，我都知道了…”
郑子烨于是放下满腹心思，仔细观察起来。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郑子烨有些忍受不了林白的平淡，话几乎是急切的出口。
林白抢先一步，轻柔似情人一般将人偶挡住。“你没有资格碰他们了，郑子烨。”
那一端沉默着…
林白直直的将人偶呈在郑子烨面前。缓缓的倾斜手掌…相拥的将人随着残忍的角度下滑…在空中划出凄丽的直线…
“不必了。”他说，带着仅剩的温柔，“我不会回去了。”
“嗯。”林白配合的点头。
“那么…”林白从容的坐起来，慢慢仰起脸，看了郑子烨一眼，“没关系的。你知道的，我总会原谅你。”
郑子烨闻言似乎松了一口气。
林白虽是这样说，却没有一点悔色，他亲吻着手中衣衫不整却深深相拥的小人偶们，眼中渐渐泛起水色，然而，直到最终，也没有流出，“你可能不知道，那晚你一身戾气回家，把我扑倒的时候，我便想，这辈子，只要你要，我就是你的…”
他语气舒缓了很多，“我会补偿你。凌容已经答应，仍让你住在家里，就当是弟弟那样相处…我们都会…”好好的对待你…
林白于是微笑起来，他许久没开过口，声音自然带些晦涩，却多了些平和，“抱歉，给您添了麻烦。”
林白一直靠着床头，很有耐心的听着郑子烨的细语，看人沉浸在自己幻想的美好中，有些可爱，有些可怜，有些可悲。
心里淡淡的分析，是因为孟氏被收购，怕郑子烨从孟玄那知道真相，才狗急跳墙么…
六个不同的场景。
这种态度完全出乎郑子烨的预料。他莫名的觉得心里发慌，几乎是絮絮叨叨的说着以后的安排。
“哦。”林白垂眸，情绪没什么起伏，“当年那件事，凌容自始至终就是知道的。他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冤枉，沦落到那种地方，无动于衷，甚至还趁机夺走了你。”
真的是，很漂亮的东西。
他重新闭眼，再睁开的时候，他看到了郑子烨那张欲言又止的脸。
可这话还未说完，就被林白轻缓的打断。
林白摇头，“那是我的事情了。郑子烨，若你真的想要补偿我。那么，把这个还给我吧…”
“虽然很伤我的心，但那有什么办法呢？我总会原谅你的。郑子烨，”他注视着郑子烨的眉眼，很真诚的说，“我祝福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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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现在…也是一样的…尽管，那个喜欢吃甜食，喜欢喝果汁，喜欢玫瑰花的林白…已经，不见了…”
他指向床头柜上，一个小小的，有些旧了的匣子。
第二个人偶是小小的林白，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嘴里含着大大的棒棒糖，周围散落着各种吃的。“我其实真的很好追。会因为一束玫瑰就感动的要死，就算生气了，拿吃的一哄就会好了。不需要什么最新款，也不用什么奢侈品，只要给我一点关注，我就会拿出全部的爱给你…”
“凌容做饭很好吃，你有空也可以尝尝他的手艺…觉得家里憋闷了，想回去工作也可以，孟氏刚被收购，你正可以大展拳脚…”
他这样说着，似乎是不小心，那个人偶便真的从苍白消瘦的指尖滑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