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回（二）(3/3)
一遍遍排出体内的水，直到完全干净。
零五爬出去，钻进角落里的铁笼中，蜷缩身体，习惯的等待。
清白对于他已经是太奢侈的事情。
这罪…他认了…
住进狗笼的一周后，零五终于得了允许，被从房间里放了出来。
他这时已经完全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或许曾经的林白会不甘不平，可受过种种非人对待的零五却明白，一张幽怨的脸，那除了给主人添堵外，并不会有任何好处。
更何况，什么是奴隶？
奴隶就是，主人想看他笑的时候，就算有五六十个男人等着他伺候，他也得笑着被干死。
零五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带着项圈，四肢着地跪趴在门口，用嘴为郑子烨换上拖鞋。
旁边，凌容接过郑子烨的风衣，柔声问男人是否疲惫。解渴的清茶早已备好，茶点都是郑子烨从来爱吃的口味。
凌容这样温润的男人总能将情人照顾的很好。
一对爱人神色温柔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偶尔轻声细语的交谈。
零五趴在郑子烨脚边，将人的脚趾含在口中温暖、舔舐。
郑子烨从来有体寒的毛病。
所以双脚常常冰凉，他本想让郑子烨的脚踩在他小腹上。可没有命令无论是躺着还是坐下都并不恭敬。
索性他的口早已经被用过，这个时候，也算不上浪费。
零五低着头专注的吸吮，于是也就没有看到郑子烨偶尔投向他的复杂目光。
可凌容注意到了。
用一个脸颊上的亲吻唤回心不在焉的爱人，凌容玩笑似的问，“怎么一副不满足的样子，烨…你想要林白了？”
郑子烨回过神，给了凌容一个温柔的微笑，“没有。”
凌容垂眸，似乎有些迟疑，“是么…其实，我可以理解的。如果烨真的想要，也不是不行…毕竟他曾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郑子烨打断。
“你也说了，那是曾经。现在，我的爱人是你。”
零五闻言默默停下动作，膝行着后退两步，给两人留下空间。
郑子烨将凌容搂在怀里，嘴唇在凌容眼睑上摩挲，“你没有林白那么张扬肆意，却有他没有的善解人意、体贴柔和，三年来每日每夜的陪伴，凌容，我不是无知无觉。我喜欢你…凌容，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零五没有抬头去看，也能想象凌容温和而满足的神色。
“烨，我也是。”
郑子烨，我也是。
灯光下，两人缠绵的温存，空气中似乎都是甜甜的，蜜糖一样的气息。
零五跪在沙发的阴影里，悄悄的把头靠在扶手的一侧。
他没有想到自己可能也许做不到。
拜托，他想。
拜托啊，不要扫兴的流眼泪，也不要木着张晚娘脸啊。
主人高兴的时候，你也要微笑才行啊。
趁着主人没注意快调整啊，还是把自己扇成猪头才容易遮掩呢…
“烨，烨，好了好了。晚上还是让林白伺候你吧！”
“嗯？怎么，你舍得？”
“当然舍不得，”凌容趴在郑子烨怀里，没好气的扫他一眼，“可是，林白…他也很可怜啊。”
“你啊…”郑子烨无奈的叹气，“倒是真放心。”
凌容抿唇一笑，“我信你。”
他招招手示意零五过来，“晚上子烨就去你那里，需要什么东西，直接让人找我要便是。”
“是。”零五这时已经能做出很真诚的笑容。
他恭恭敬敬的把头按下去，把臀部撅起来，“奴隶谢主人恩赏，谢容少爷仁慈。”
晚间的时候，郑子烨果真进了零五房里。
却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
他将一条毯子扔到跪在一旁的零五身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敷衍，“自己在床脚对付一晚吧，”顿了顿，说不清是否是嘲弄，“或者回你的笼子里也可以。”
说完，一头栽进大床上，扯过枕头，准备睡觉。
零五孤零零的跪在那儿，看上去有些可怜。
然而，没有人在看。
他吸了口气，呼出来，吸气，又呼气。
慢慢的，终于又露出不扫兴的微笑出来。
他小心翼翼的爬到床脚，声音显得殷勤又谄媚，“主人，奴隶，”他调整了一下，“贱奴，贱奴不求别的。您一天也疲乏了，就让贱奴给您按按，行么？”
残酷的现实迫使零五不留情的将自己推到更卑微的境地里。
他想，若是郑子烨还愿意碰他，就算被当成一条狗，也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更何况，或许在郑子烨心里，某种程度上，他连狗都不如吧。
屏声静气的注视着郑子烨的脚趾，却遏制不住零五如鼓的心跳，他紧绷的神经几乎没察觉到郑子烨那声低低的“嗯”。
零五重重的磕上地板。
然后飞快的爬上床，生怕郑子烨反悔似的。
按摩的技术，是在畜奴所里学过的。一个穴位认不准，就是五下手板。半米长，两指宽的紫檀木板，五下足够让双手都肿起来。
他在这方面还算有天分，只挨过百十下就认全了穴，双手连指尖都肿过一倍，稍微一碰就是钻心的疼，却还要给管教们按过全身。
管事若不满意，便用银针插在他后庭上，晚间一并入刑。那时他生生熬了五日，才算通过。
学的时候痛苦不堪，可此时用在服侍郑子烨上，零五却只觉得平静和幸福。
双手揉开纠结的肌肉，在穴位上或轻或重的按压，从脖颈到肩背，依次往下，臀部，大腿，小腿，最后跪在地上揉按脚趾。
他做的如此用心，直到双手酸麻，才注意到郑子烨已经舒服的发出轻轻的鼾声。
零五真心的露出一个笑容。
他安静的，用一个奴隶的角度注视着曾经的爱人。
“我做错了一件事。”
零五不知道这句话进入半梦半醒的郑子烨耳中会产生怎样于他不利的联想。
这时，他只是呢喃着，默默的反思。
怎么不自觉的就想要更多了呢。
明明最初的时候，郑子烨将他带回来，他就已经心满意足。是什么让他敢生出奢望，企盼郑子烨对他还有半分旧情呢？
郑子烨明明早就说过有了新人，甚至他们已然订婚。
郑子烨明明白白的表示他不再爱他，那么，或早或晚，是什么原因又有什么区别？
零五嘲笑着自己钻进的牛角尖。
他不爱他，没关系啊，他爱他不就行了。
唉，果然嫉妒心和独占欲是拦在人类智商进步上的两座大山。
解决了困扰多时的大问题，零五只觉得柳暗花明豁然开朗，抱着那条被扔下来的毯子心里快乐的想，子烨就算做主人也是很温柔的主人啊，他做奴隶那么懈怠可是不行。
于是第二天，郑子烨深情气爽的醒来的时候，就看到零五疲倦却笑弯了的眉眼。
“主人，早上好。”
“林白，早上好。”
郑子烨迷蒙的回应。不知道零五为他按了整夜，那背过去的双手早已肿的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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