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 温柔攻vs死士受(4/5)

    “允萧洛带大少爷离开……”

    十一

    不忠,背叛……

    他不知道,此刻,主人心中如何想他。

    可,他为这一刻,已经准备了五年。

    他必须带他走。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最初的诧异过后。

    大少爷自嘲的嗤笑。

    主人手中的酒杯跌落在地。

    碎裂成无数片。

    他膝行两步。

    跪上去。

    瓷片扎入血肉,他彷如不觉。

    仰起头,直直看向他的主人。

    这么多年来,他好似从未这般仔细看过他的主人。

    或许是由于敬畏,也许仅仅是因为主从之分。

    此时看来。

    才发现,主人,其实很好看。

    只是,此时,他的唇紧紧抿着,压抑着愤怒和失望。

    主人并未打他。

    尽管他认为,主人狠狠扇他几个耳光,才正常些。

    主人只是问他。

    一个承诺,换两条人命,他是不是吃亏了些。

    他点头,问。

    主人还想要什么。

    他意外地看到,主人笑了。

    你的身子,如何?

    他也笑。

    恭敬地匍匐。

    那本就是属于您的,主人。

    十二

    那一夜,主人待他并没有想象中的粗暴。

    而是极尽温柔,好似抵死缠绵。

    第二日,他浑身赤|裸,一身狼藉,跪在主人床前。

    俯身,叩首。

    拜别。

    然后带着大少爷,坐上马车,离开 。

    马车随即驶入深山。

    路上,两人不发一言。

    山中有茅屋。

    粮食、被褥俱全。

    他将少爷安置好。

    造饭,煮药。

    饭是为了糊口,药是为了治病。

    治大少爷的病。

    先天不足,气血俱损。

    他从见大少爷第一面便知道。

    连着少爷磨砺锤炼主人的苦心也一并知晓。

    毕竟,上官家需要一个家主。

    能活得长久的家主。

    所以,他不能让主人杀了大少爷。

    而且,初七,不会允许,这个人,那样随便的死掉。

    山中无日月。

    他和大少爷不知在这里呆了多久。

    两人未有一句交谈。

    他并不介意。

    直至大少爷渐渐不再咳血。

    如玉般冷清的双颊染上健康的红晕。

    他想。

    有些话,应是可以问,也可以说了。

    十三

    于是,这日晚饭过后,他并未收拾碗筷。

    而是静坐着,看着依旧冷清沉默的大少爷,问。

    少爷,您还记得初七么?

    少爷没有说话。

    只是,他在这人眼眸深处看的到,那一抹疑惑和茫然。

    他不由自嘲的苦笑。

    不记得了啊,没关系,他一个人记得,就好了。

    他说。

    少爷,您身体已然大好,可以去做您想做的事了,落霞山的风景那么好,您一定想去看看吧。

    少爷,房间里床上有个包袱,里面有房契银票若干,足够您半生无忧,哦,那旁边,还有个罐子,里面是萧悯的骨灰,您若想带着便带着,若不想,便随便撒在哪里吧。

    少爷,不必担心主人,他当初既没有追杀你我,就不会再找您的麻烦。

    少爷……

    少爷……

    少爷,您不记得,那年的雪天,您曾救了个忘记姓名的孩子,您给了他一个名字,叫初七。

    十五年的时光,这个孩子一直生活在这个名为初七的美好的梦里,今天被您的沉默和茫然亲手打碎。

    没关系,这个孩子也曾亲手杀死过初七曾经存在的证据,就像他残忍的隐藏了那个少年身为平安的过往一般。

    没关系,您曾给了初七新生,初七也还您一段新的开始吧。

    此后,再无关联,再不相见。

    而萧洛,也会回到他本应在的地方。

    跪叩,拜别。

    他转身时,终于听到大少爷开口。

    声音依旧温润如玉。

    要回去了么?

    他点头。

    答应过大少爷的。

    忠心对主,不会背叛。

    萧洛既犯了大错,该回去受罚的。

    少爷眸光温柔。

    好好对他,好好……照顾他……

    十四

    萧洛走后,茅屋里只留他一人。

    炉火熄灭了,有些清清浅浅的清冷。

    他回屋,看着床上散落的东西。

    终是忍不住,将手抚上那小小的罐子。

    仿佛仍带着余温。

    真是傻啊,萧悯,不是都已经死去了。

    如何呆在我身边。

    也罢,就带你看遍这世间山水,算是这多年的补偿吧。

    他挽起包袱,怀抱着罐子,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枯黄的落叶枯树中。

    ……

    数月后,江湖传言,曾见白衣仙人出没落霞山中。

    仙人肌肤如玉,神态洒然。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仙人怀中环抱瓦罐,面目温柔,待之仿若珍宝。

    许多年,上官麒不管江湖如何谈他论他。

    他一个人,担风袖月,踏遍天涯,也曾长啸于山林,也曾放歌于江海。

    他从未觉得孤单。

    有个人,一直在陪他,无论生死。

    直到他年华渐渐老去,再不能远游,便于山清水秀处,筑木屋一间,门前有榆树一棵。

    他便将罐子埋在榆树下。

    有时,一看便是一整日。

    后来,他收了徒。

    便对徒弟说,若是将来哪日,我去了,便也火化了,埋在这榆树下吧。

    再后来,他果真去了。

    那天正下着大雪,白茫茫的清冷。

    他躺在床上,恍惚间,仿若忆起。

    许多许多年前,他曾在这大雪天,救过一个满身狼狈的孩子。

    曾给过这孩子一个名字。

    叫初七。

    然后,然后再没有然后了。

    他一生中有很多重要的人。

    他的亲弟弟,那个执拗地唤他阿麒的人。

    将要与你永别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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