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付望晨 莫得感情(1/1)
“柏霖哥哥，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学校食堂里，柏霖和付已然正面对面坐在窗边吃午饭。
“你说。”柏霖边吃饭边点头应道。
“我是同性恋吗？”
“咳——”，柏霖被嘴里嚼了一半的米粒呛了一下，见付已然正神情严肃且专注地看着自己，一副认真请教的模样，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这要问你自己。”
付已然沮丧地低下头：“我也不知道。”
柏霖放下餐具，收起笑容认真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小时候的也算。”
付已然想了一下，笑起来说道：“哥哥。”
“哥哥不算，你那是崇拜，还是盲目崇拜。”他半开玩笑吐槽道。
其实付已然这么崇拜付望晨很正常，不止他一个，付望晨在学校里有数不清的迷弟迷妹；他不但容貌出众，成绩也优秀，各科成绩都拔尖，才艺运动什么的都名声在外。
柏霖又补充道：“就比如有那么一个人，你总忍不住看他，看到他就很开心，想和他说话，渴望接近他，也很容易因为他烦躁难过什么的，总之控制不住总想着他。你想想，有过这样一个吗？”
不用想，在柏霖描述的时候付已然脑中就浮现出一个人，但是柏霖哥哥说哥哥不算。他又非常认真地开始回忆，从幼儿园已经零碎的记忆开始，想了一圈，最后更加沮丧地摇了摇头：“没有。”
柏霖叹了口气，伸手在付已然脑袋瓜子上揉了揉，温声安慰道：
“不要着急，会有的。有些人在这方面觉醒得太早了，像你这个年龄，正常还要再等两年甚至到几年都不算迟。”
付已然难过的低头，脸上稚气的肉肉跟着嘴角一起向下移，讷讷说道：“你不用这样安慰我，就是因为我太笨了。”
柏霖笑着捏了捏他脸上白嫩的肉，“谁说你笨了，你成绩那么好。你很可爱，真的很可爱，自信点。”
“哥哥就不喜欢我。”
又是哥哥……
柏霖有些头大——同样被叫一声哥哥，那个哥哥天天摆着个臭脸不情愿被叫，小孩左一口右一口念得还亲；他这个便宜哥哥前哄后哄都不能转移小孩的注意力，还要“帮”付望晨说好话！这难道就是血缘的魅力吗！？
“不一定，我看你哥哥就是不喜欢表达，他对所有人不都一样冷漠吗。”
见他情绪还不高，他接着开导：“每个人表达喜欢的方式都不一样，我喜欢你呢，就天天和你在这里吃顿饭聊聊天，你妈妈喜欢你就嘘寒问暖地关心你，还有你老师，是不是对你的学习很关注？还有那些给你塞小纸条的女生……”
叭叭叭说了一通，见小孩听进去了，他才停下来喝了口水。又在心里将付望晨严肃谴责了一遍，就想不明白了，这么一个宝贝孩子，他一个外人都稀罕得不行，付望晨是不是莫得感情。
·
晚上，付望晨洗过澡正要回房，见付已然站在门口，他停下问道：“怎么了？”
“我床塌了。”付已然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可怜。
“床塌了？”闻言付望晨几步走到他房间门口，一眼就看见付已然的床，床板从一侧断开，被单和床板都倾斜在地上。
这真稀罕了，他比付已然多活了将近四年都没有过这么丰富的经历，不禁有些想笑：“怎么塌的？”
“蹦……蹦的。”付已然低着头小声说道，内心里怕极了。
事情是这样的——晚上他在学校论坛里瞎逛，偶然翻到一个沉寂很久的旧贴，标题叫《感谢你出现，照亮了我的三年初中》
里面都是哥哥上初中时的照片，两百多张，都是偷拍的。有哥哥看书的、认真听课的、低头写作业的、跑步的、吃饭的等等，一张张监视着付望晨三年的变化。
每一张照片都附带一句话或者一段话，以回忆的形式描述了照片的内容和贴主当时的心境，还有对照片里的主人公的爱慕。
–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下午三点二十四分，我跟在你身后，在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声中，我鼓起勇气叫住你，你回头，就有了这张照片。
我声音哽咽，因为过两天就要出国了，本来想说“后会有期”，最后却说了句“谢谢”。
这三年你让我的生活变得明亮、灿烂，即便你甚至都没有认真看过我一眼，可是你站在高处，你身上的光变成无数只有力的大手，拉扯着我走出黑暗。
所以谢谢你。
三年初中结束了，我对你的爱慕也该搁置了。
这是最后一张照片，也是付已然反反复复、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的一张。照片正中间，哥哥穿着初中校服，和他一样的校服，在人很多的操场上，以蓦然回首的姿态面对着镜头。很近的一个镜头，放大来看甚至能看到哥哥眼眸中倒映的蓝天。
帖子是匿名的，下面几千个评论在讨论此贴，有人难过的说引起共鸣，有人猜测贴主的身份。
付已然心中震颤，道不明的难过和惊喜交织着。他逐字逐句地将贴主的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字理行间仿佛看见一个失落的身影，他能感觉到贴主的不舍和难过，一句简单的“那天是晴天”他好像都能体会到贴主在敲下这句话时的无奈。
静坐良久，待复杂的心绪淡去之后，剩下的都是惊喜和兴奋。他如获至宝地将每一张照片保存，存在一个名为“哥哥”的私密相册。以前那里只有几张照片，都是他从哥哥空间动态里保存的，其中只有一张照片里有哥哥，就是哥哥那张用了N多年都没有换过的头像。
两百多张照片，一张张串连出哥哥的初中时代，那时他上小学，能见到哥哥的机会比现在还少，关于那时的哥哥记忆几乎为零。所以这些照片每一张都弥足珍贵。
他将最后那张设置成桌面，电脑就一直停留在主页面上，哥哥的脸近在眼前。他越看越喜欢，越品越开心，兴奋得从地上蹦到床上。他经常高兴了就去床上蹦蹦，一直以来只有床知道他开心的情绪的重量，久而久之不堪重负终于牺牲了。
可是付已然没想到这点啊，“砰”的一声巨响把他吓了个结实，所有快乐都没了，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不知所措的几乎要哭出来。
床不能睡了，他也不敢给妈妈打电话，只好眼巴巴等哥哥回来。他也怕哥哥，但是和妈妈不一样，哥哥没那么凶。
付望晨也不好奇他是怎么蹦的，淡淡说道：“那你晚上睡你妈那屋吧，等你妈来了给你换床。”
说完他要走，却被付已然拉住衣角。
“妈妈会骂我的。”付已然红着眼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付望晨强忍住笑出来的冲动，板着脸地教育道：“你把床崩坏了是不是你的错，床是用来蹦的吗？你妈骂你你还委屈了，床不比你还委屈？”
付已然眼泪就要流出来，他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哽咽着说了句“对不起”。
“和我说没用，和床说去。”付望晨眸光微微闪烁，带着些不可察觉的笑意。
付已然回头看了看可怜的床，又抬头看向板着脸的付望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神情有些犹豫，似乎在问：真的要对床说吗？
“睡觉去吧。”付望晨淡淡说了句，迈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付已然紧跟一步，再次拉住他的衣服。
“我不想睡妈妈那屋，我害怕……”付已然眼里又盈满眼泪，可怜地看着付望晨。
付爸爸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他自小就不敢接近他，也不敢进那个屋子，更别说在里面睡觉了。
“那你睡哪，睡沙发吗？”
付已然看着哥哥一脸严肃的样子，又害怕又委屈，眼泪顺着脸颊扑簌簌落了下来，一颗接着一颗，源源不断。
付望晨皱眉，语气不免重了些：“你怎么又哭了。”
付已然吓得一下抽噎出声，又忙止住，用手心手背轮番着抹眼泪，越害怕越是忍不住抽噎起来，抽抽搭搭的呜咽出声。
“呜……对、对不起……”
“好了好了——”付望晨不耐地把他推向卫生间，“去把脸洗干净，然后拿着你的毯子和枕头来我屋睡，睡我屋你怕吗？”
听到这话付已然怔了一秒，立马破涕为笑，仰着头看着付望晨，一脸的鼻涕和眼泪，还抽抽噎噎的，一点也不妨碍他眯着眼笑。
“不怕。”
付望晨一脸无可奈何和嫌弃：“赶紧洗洗，脸脏死了，不洗干净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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