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付望晨：他一哭我心都碎了（才怪）(1/1)
吃过晚饭，柏霖一个人来到学校人工湖旁的草地上，打算休息一会儿再去教室。这里平常来往的人不多，算是学校比较安静的一处，他没事喜欢一个人在这里呆着，背背单词或者放空一下。
他躺着，闭着眼享着受微凉的晚风吹拂的感觉，十分惬意。
“柏霖。”
一个身躯修长的身影走到柏霖旁边，低头看着他。
柏霖坐起来，看到来人是付望晨，不禁有些诧异。自己和这个人虽然同过班，但是平常交集并不多。付望晨给他的感觉就是冷冷的，不好相处，再加上经常和刘琛他们形影不离，他对他的印象也连带着不是很好。
“有什么事吗？”柏霖神色淡淡地看着他。
付望晨路过这里，偶然看到柏霖在这里躺着，鬼使神差地就想来问他一些问题。
“你和付已然是什么关系？”他板着脸，面色冷峻。
柏霖眉头一皱，这人原来和刘琛一样是个白痴吗……他瞥了付望晨一眼，语气也不太好：“和你有什么关系。”
按付望晨的脾气，遇到这种局面，他会二话不说调头就走，可是脑海中付已然的脸一闪而过，想到他眼巴巴看着自己时的眼神，他还是多嘴说了一句：“他还是个小孩子。”
柏霖非常不屑地挑了下眉：“巧了，我也是。”
付望晨这次是一秒都没停留，转身就走。随便怎么样吧，周玲的孩子，轮不到他管。
柏霖的好兴致被破坏了，没心情继续躺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枯草也往教学楼走。看着前方付望晨的背影，他心中非常无语：这些人都是白痴吗，是不是在他们眼中同性恋和任何一个同性来往都是在搞对象？！
他对付已然真的没什么非分之想，是很喜欢他，一个干净漂亮又单纯可爱还有点萌的小男孩，谁接触过会不喜欢呢。
晚上九点多，付已然洗漱完毕后又搬个凳子坐在房门前守着，全神贯注听着外面的动静——这次无论如何也要等到哥哥回来。
他头抵着门板，低头看见自己光着脚丫子又“噔噔噔”跑回床边穿上拖鞋。他经常像这样等哥哥，洗过澡后就是他的睡觉时间，这个时间内妈妈不会来他房间。有时候作业比较少或是做得比较快，他就会早早地洗完澡然后开始等。
等哥哥的时候什么也不做，就静静趴在门上，经常能听到妈妈在客厅里走动，还有爸爸看电视的声音 如果太静了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这个时候他的注意力就会转移到和心跳、呼吸的“博弈”上。
等待对于他来说不会是漫长和痛苦的。在他看来每天等哥哥回来是一天中第二快乐的事，最快乐的是看到哥哥，如果哥哥和他说话，那就是惊喜。
付已然坐在椅子上，侧身倚在门板上，耳朵贴在门缝处。屋里和外面都很静，他只能听到自己均匀的心跳声……终于，外面响起熟悉的关门声——
他用最快的速度站起来、打开门、走到客厅，然后站在走廊的这一头，停住。离哥哥几步远的位置，他踌躇着，紧张的小声唤了声：“哥哥。”
付望晨在换鞋子，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他已经习惯每天这个时候的这一声哥哥，有时会应他一声，大多数时候都是不理他，而对方似乎也只是为了叫一声哥哥。
付望晨今天没有理他，和平常一样，只是因为懒得开口。换好鞋他准备绕过他去卫生间，付已然忙又叫了声“哥哥”。
付望晨停下，这才看向他，“什么事？”
“我……我……”付已然仰头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昏黄的灯光下，哥哥的眼睛像闪烁着星光的夜空。
付望晨等了一会儿，见他只是傻站着不说话，淡淡说道：“等我洗过澡再说吧。”说完转身走进卫生间。
他每天晚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完回房看会儿书，睡意来了就睡觉。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半个小时收拾好，然后跑步十多分钟到地铁站，半个小时到学校，在学校门口吃完早餐就可以上早自习了。早自习结束后住校生吃早饭，他就到操场上跑步，如果下雨就留在教室看书。
从初中开始，每天的时间分配都是都这样，这个家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不直接住校的原因是因为他爸不允许，原因是什么他也懒得问，这样也挺好，比和同学挤在一个宿舍安静。
洗过澡出来后看到付已然还站在门口，他才想起来付已然在等他。他一面为自己系上浴袍腰带，一面看着付已然再次问：“什么事？”
付已然这次做足了准备，也不结巴了，仰头看着付望晨说：“哥哥，我以后不会再去高中食堂吃饭了，我也没有和别人说你是哥哥。”他眼里不自觉带了些哀求的神色，无声地乞求哥哥不要生他的气。
付望晨根本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随意说道：“我本来就不是你哥哥。”
听到这句话，付已然一瞬间难过得忘了呼吸，眼睛里慢慢溢出泪水，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水雾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伸手抹去，哽咽着开口：“为什么？我们……”
付望晨没想到他会哭，看到他的眼泪心里变得烦躁起来，开口打断他道：“没有为什么，你哭什么？”
付已然忙用手背擦眼泪，一下一下擦着，整个手背都擦湿了还是没擦干，他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哽咽声。
见他这样，付望晨紧皱着眉说：“别擦了，哭吧。”
付已然再也忍不住低声哭出来，满脸都是泪水，眼睛又红又肿，仰头看着付望晨，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哥哥，你是……不是讨、讨厌我？”
付望晨不喜欢小孩，尤其讨厌小孩哭，此刻付已然的哭声就让他想直接摔门回房，可是看到他满了是泪仰着头哭的样子，又觉得他有些可怜，于是耐着性子说：“我没有说讨厌你，只是让你以后别叫我哥哥了，我不是你哥哥。”
他这一说付已然哭得更凶了——怎么不是哥哥呢？你就是我哥哥啊，我们是同一个爸爸，我们住在一个家，李阿姨还说我们长得很像呢（他因为这句话开心了好久）。他抽泣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付望晨轻叹了一口气，再这么哭下去该把周玲吵醒了。他最不想看到周玲，更不想听她大喊大叫。于是伸出一手捏着付已然的肩膀，帮他转了个身，就这么推着他走到他的房间门口，然后打开门轻轻将他推了进去，语气还算温柔地对他说道：“快睡吧，不早了。”然后关上门，世界都变安静。
这个对于付望晨来说的闹剧就这么过去了，而付已然躺在床上一直哭累到睡着，梦里还在抽噎。
他内心里那个因哥哥而精彩的世界，也是因为哥哥变得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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