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 新始(1/2)

    Chapter19 新始

    六月之末,七月之始。

    录取通知书到达林宅的那天,秦川才刚刚能放下拐杖,独立行走。

    他忍着左腿隐隐的,近乎撕裂的痛感,不动声色的,尽量平稳的走下楼梯,在客厅里林辰坐下的那张沙发前屈膝。看着那张薄薄的纸轻飘飘的落在他面前。

    近两个月来的煎熬与跌宕,才终于尘埃落定。

    与其他高校不同,林楚的入学考试分文理连体能共十门,自五月初开始,每三日一考。而意外,正是出在最后一门的体能之前,前一科刚刚结束的时候。

    考场前轻描淡写的一颗子弹,穿透了他左侧小腿,血流如注,轻而易举的将他逼入绝境。

    涌动的人潮将凶手隐去之前,秦川看到了那双漠然的,冷酷的几近死寂的眼。

    肆。

    谁也未曾想到二少林述会如此嚣张。

    尽管林家自林父林翰海掌权之后就禁止林氏子弟私斗。

    然而,秦川不过是林辰的家奴罢了。自然没有因其让主子受罚的道理。

    于是那天林家老宅堂前,林述怀抱着娇艳的美人儿,用鞋尖抬起被家奴们按跪着的肆的下颔,“肆,你不是一直想要爷赐你名字么。今天爷满足你。”

    二少笑意盈盈的看着肆眼中渐渐透出些软糯的欣喜,像一只即将被宰杀的,却还在向主人摇尾巴的狗,“林肆。”他笑着脚下使力,将肆的脸踹向一边。

    “你去吧。”

    “谢爷赏赐,林肆…拜别…”艰涩的声音念出这个独属于自己的名字。

    如肆一直向往的那般,不再是只有编号的器具。而是可以被冠之姓名的,血肉之躯的人。

    他不再奢求更多了。

    林肆向自己的主人磕头,三次。

    然后推开两边的家奴,如同冰冷僵硬的机器一般,面对着众人在堂前立得笔直。

    似是平静而恭敬,却仍带几分漠然,他果断而利落的解开制服的纽扣。

    一件件的将衣物剥落,露出仍带着新鲜的凌虐痕迹的,赤果而瘦削的身体。

    一旁等候的家奴抬脚狠狠踹上林肆脆弱的膝窝,训练有素的执起家法刑杖狠厉的挥落。

    林肆被打得身子前倾,顺势将双手轻轻地平按在地。

    余光中,零星的血迹正飞溅上冰冷的青石。

    违背主令,家奴私斗。

    杖八十。

    林肆清醒的想,主人难得那样温柔,或许他今日果然活不过了。

    却没想,到底没有被打死。

    他在血泊中喘息着,听到主人鞋底踩在血水上的清脆声响。

    “还活着?”他的主人似乎有些惊讶,转头问一直沉默旁观的大少爷林辰,“大哥,林家家法之后,可还附着私刑的。大哥想怎么处置这个胆大妄为的奴才?”

    林辰轻飘飘的瞥了林述一眼,这般理所当然的神态,似乎果真不是他指使一般。

    抬手示意家奴换掉冷掉的茶水,林辰面无表情的抚了抚茶盏,“二少爷自己的契,可没有让别人动私刑的道理。”

    这话音平静,话里的意思却是在暗讽对方手伸太长动到自己的人了。

    “大哥客气了。”林述却全然没听懂似的,接着处理眼前这命大的小玩意儿了。

    林述屈尊降贵的蹲下身,手指沿着林肆左眼的疤痕缓缓摩挲,宛若遗憾的叹息,“狗是条好狗,可怎么就没长张讨爷喜欢的脸…”

    他含笑将家奴递上的钉板扔在林肆面前。“自己来,还是要爷赏?”

    林肆趴伏着,艰难的抬眼去看自己的主人。

    可模糊的视线里只有那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牵扯着唇角,将面部僵硬的肌肉摆出个可以称之为微笑的表情。

    带着些讨好,带着些谄媚。“求爷赏了林肆罢…”

    “好啊。”林述爽快的答应了。

    两根手指捏着林述满是血迹的双手放在钉板上。

    站起身,居高临下的又打量了下林肆,发现人仍然执着的想要抬头看着他,便笑着说了声,“真乖。”

    说话时,慢慢的抬脚踩上那双手,慢慢的下压,直到密密麻麻的长钉全部穿了林肆的手掌而过,才就着林肆还算干净的侧脸擦了擦鞋,转身离去了。

    那夜,林肆被二少林述送去了夜之极色。成为百年林氏又一只被抛弃的契。

    同一夜,因不允许用麻药而清醒的挺过手术的秦川,正面临着主人给出的,诱人选择。

    “我手里有个可以不需考试直入林楚精英班的名额。”

    林辰到医院的时候是深夜了,身后跟着中秋有着一面之缘的严野和严凌。

    挥手让两人等在外面,林辰反手关了病房门,倚着渗着消毒水味道的白墙从深黑的、冷硬的风衣外套里掏出了根烟。

    他刀削般锋利的眉峰间含着抹郁色,言辞间没什么婉转,而全然是单刀直入的直接和冷厉,“你可以选择接受,我会如之前计划的那样培养你、提拔你,甚至你还会正式的成为我的契……”

    “但是我会重新评估你的价值。”

    黑暗里,微弱的火光从林辰指尖升起,蓦地想起这是医院,又陡然熄灭。

    烦躁的将香烟弯折在掌心揉碎,林辰神色莫名的看着穿着病号服的秦川缓缓按着伤腿下了病床,艰难地扶着床头柜向着自己的方向慢慢跪下。

    那左侧小腿上血肉模糊的贯穿伤缝了针,扭曲可怖的创口蜈蚣一样的烙刻在那纤白修长的腿面上,晕黄的月光下秦川的脸色比窗外的皎月更白,病态的、毫无血色的唇色边上有细密的、大颗大颗的冷汗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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