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契(2/2)
契，在林氏的身份超然，是林氏嫡系血脉才能拥有的家奴。契在外有完全等同于其主的地位。而作为制约，其主将完全拥有对契的处置权，林氏将不再保障契的生命权。也就是说，一旦契被其主厌弃，他面对的，将是比厕更严酷的下场。
“原来如此。”秦川理解严凌的想法。即便被低看，却并没有什么不满或羞恼。“那么，契又是如何呢？”
而那个方向，早在许久之前，林述和他的女伴就已不见了踪影。
严凌这话说完，便不再看秦川，沉默的进了西厢房。
他看着秦川，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那微微弯曲的角度。丝毫未变。
即便是最仁慈的主人，也不会允许契活着脱离掌控…所以啊，还是不要心存奢望的好…
秦川能看出他仿佛有些讶然，只是被极好的自制力强自控制。“是。”
仿佛很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下，严凌不由伸手揉了揉秦川柔软的发。许多年后他一直后悔这个宠溺似的动作，因为这时，他并不知眼前这个少年瘦削的身体里，隐藏着多么坚忍的灵魂。
林氏的家奴体系，决定了家奴本人在林氏中的地位，而完全独立于外在的身份。其等级，从最高的契向下，依次是素、仆、犬以及厕。
他用了一个“您”字，态度也极为恭敬。
只要不再老宅的范围，面对的人总会少些。也能…少受些折磨羞辱…
?
严凌闻言停步。忽的转身。
秦川沉默不言。心里却隐隐的有些明白。
但如今秦川毫无准备，下场已然注定，他除了无关痛痒的求情，也不会给予更多。连带之前所承诺的保护意味，也只能…不作数了…
“既然这样…我明白了。”肆并没有回应秦川的话。当然，以他的身份，也并没有必要。
以一技之能通过考核，并被其主接受的，将被授予“仆”的身份。林氏保证所有“仆”拥有身体不被侵犯的权利。而相反，用身体取悦主人的家奴，会被划分到“犬”一类。犬并不被视为人来对待。林氏规定犬必须赤果，当众被检查身体，并完成忍耐性测试，才能被其主人接受。
他强迫着自己回了神，对秦川继续道，“若要成为契，其实倒也简单。只是对你来说，希望渺茫。”
“刚刚那人是林述少爷的契，名为肆。尤其擅长武器、格斗。今晚他若找你麻烦，我不一定能护的到你，你自己小心些。”
他原以为，辰爷多年第一次带了人来老宅，便是秦川。那应当是至少有些不同的。因此才多了些照顾。
而秦川却抬起头，细细的眼角轻轻上挑，他问了句，“我是林家嫡长子林辰少爷的人，不知您是什么身份？”
秦川稍稍抿了抿唇，语音微弱的似一声叹息，“总是要试试的…”
至于厕，也被称为“公厕”。是林氏家奴中地位最低的一类。他们并不具有任何权利，林氏中任何人都可以对厕进行任何对待。只要对方有需要，无论任何场合，厕都必须袒露出自己的牙齿和肛门，供人使用。从这点来说，“犬”和“厕”具有某种程度的相似。
秦川便也微笑。
他重新审视他，这才意识到，从最初到此刻，这少年的脸上，始终是带着笑的。
良久。如有实质的气场无声的消散。
角落里只剩秦川和严凌两人。同样俊朗的少年四目相对。
“但更为特殊的一点是，若契能活到与主人解除关系的那天…契可以恢复自由人的身份。”看到秦川眼底瞬间掠过的些许波澜，严凌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什么讥讽的意味，只是完全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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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沉默酝酿着。
“无事。”严凌面上的笑容真诚了些，“林述少爷一向偏爱你这种类型的少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他语气一顿，将人扶起，“你做的很好。”
“林氏百年历史，近万名家奴中有幸成为契的，不过五十六人，除去如今林氏三位少爷以及我主严野少爷身边的四人。剩下五十二人中，被主人用各种手段处死的二十八人，殉主而亡的十五人，出任务死亡的八人，得以寿终正寝的，只一人。能够解除契约的，至今未有。”
虽是这样，严凌却攥紧了左拳，不受控制的想。
秦川退后一步，微微躬身，橙色的光线下，笔挺的身量显得谦逊而美好，“抱歉。惹来了麻烦。”
但由于“犬”的服务对象只有其主人一人。因此，犬也被称为“夜壶”。
“虽然名义上家奴等级与外界身份独立。但由于林氏对厕的处置太过残酷，故而鲜有厕外出工作…即便林氏历史上曾有一名厕做到集团高管的职务，最后也因为不堪受辱而自尽。”严凌目光同情的看着秦川，似乎已经预见到对方的悲惨命运。
他只是略微颔首，而后转身离开。果决而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严凌强自按捺着内心的震惊，声线却难以避免的颤抖着，“你竟什么都不知道还敢穿着这身衣服到老宅来？”
于是，此刻他只略带怜惜的说，“只要能挺过今晚就行。若真受不了，喊出‘弃权’就可以结束。虽会直接贬为厕，但我会求辰爷将你带离老宅。”
或许，那个人，是不同的吧…
长靴靴底相碰发出啪嗒的声响，分外清晰。“你不知道？”
两人从侧门而出，踏上一条僻静的长廊。廊外草木茂盛，假山旁修竹花木环绕，重峦叠翠，雨中别有意趣。
他不过只能背水一战，而已。
“是。秦川明白。只是…”秦川犹豫了下，才低低的问，“什么是契？”
想必若是他人，此刻再进半寸都不敢。
?
虽然并不能理解秦川此时的淡定，严凌依旧摒除内心杂念，细细的为秦川讲解起来。
所有家奴，无论是从林氏训练营中受训而出的，还是由林氏嫡系从外界带进来的，未经认主之前，全部称之为“素”。素在林氏拥有和自由人相若的地位，并不受除家主外他人的制约。然而，每只“素”都只有半年的保鲜期，一旦半年内未有认主，一律降为最低等的厕。
但既然已然如此…秦川仍然温和的微笑，“请您指教。”
可肆就感受到，这个少年骨子里的不屑和骄傲。
自己已经别无选择的被主人推到一个界点，稍一不慎，就尸骨无存。